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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混沌中的寻觅（第1页）

&esp;&esp;混沌中的寻觅

&esp;&esp;壹

&esp;&esp;混沌中没有时间。

&esp;&esp;通天不知道自己在里面走了多久。也许是一年，也许是百年，也许是万年——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因为它不存在。没有日升月落，没有四季更替，甚至没有心跳来计量。因为在这里，连心跳都是混乱的，有时快得像擂鼓，有时慢得像将要停止的钟摆。

&esp;&esp;他只知道自己在走，一直在走。

&esp;&esp;脚下的虚空没有尽头，头顶的灰雾没有边际。前后左右都是同样的颜色——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旧布，褪去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无尽的、令人绝望的灰。偶尔有混沌气流翻涌而过，卷起一阵狂飙，吹得他的白发漫天飞舞，吹得他身上的道袍猎猎作响。那些气流中裹挟着毁灭的力量，能腐蚀金属，能融化岩石，能将在洪荒中呼风唤雨的仙人化作一摊脓水。

&esp;&esp;可通天站在气流中，纹丝不动。

&esp;&esp;不是他不怕，是他不能动。他的神识散开了，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方圆万里的虚空。每一缕神识都在搜索，都在寻找，都在捕捉那种他刻在骨头里的光——银白色的、微弱的、随时都会熄灭的光。

&esp;&esp;他的神识像无数根触手，在灰蒙蒙的雾气中穿梭，穿过一层又一层的混沌气流，穿过一片又一片的虚无。每一寸虚空他都不放过，每一缕气息他都要探查。他知道，那些真灵碎片很小，小到比尘埃还小，小到比光粒子还小，小到用肉眼根本看不见。可他用的是神识——不是眼睛，是心。眼睛会骗人，心不会。

&esp;&esp;他在用心找。

&esp;&esp;贰

&esp;&esp;走了很久。

&esp;&esp;久到他的白发又长了一大截，拖在身后，像一条银白色的河流。久到他的脸上长满了胡茬，白花花的，像冬天枯草上的霜。久到他的道袍被混沌之气腐蚀得破破烂烂，露出下面伤痕累累的皮肤。那些伤痕不是战斗留下的，是混沌之气侵蚀的——有的像被火烧过，黑黢黢的一片；有的像被刀割过，裂开一道道口子，口子里渗出的血不是红的，是黑的，是被混沌污染过的死血。

&esp;&esp;他没有理会。

&esp;&esp;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神识上，放在那片灰蒙蒙的虚空中，放在那些他正在一寸一寸搜索的区域里。他在找一种光——很弱很弱的光，弱得像风中残烛，弱得像将死的萤火虫，弱得像一句听不见的呢喃。

&esp;&esp;可他还没有找到。

&esp;&esp;他已经找了很多地方，找遍了方圆百万里的虚空，可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雾，只有翻涌的气流，只有无尽的虚无。那些真灵碎片像消失了一样，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像苏念这个人从来不曾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esp;&esp;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恐惧。

&esp;&esp;不是怕死，是怕找不到。他怕那些碎片已经消散了，怕那颗光点已经灭了，怕他走进混沌的那一刻，其实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他怕自己找了千万年，找了亿万年，找到地老天荒，找到混沌重开，找到一切都归于虚无，最后还是什么都找不到。

&esp;&esp;可他没有停下来。

&esp;&esp;因为他答应过她。

&esp;&esp;叁

&esp;&esp;青萍剑上的光越来越暗了。

&esp;&esp;那柄剑在洪荒中是排名前三的先天至宝，是通天教主仗之以横行天地的无上神兵。它曾经斩过神魔，斩过仙佛，斩过无数敢与截教为敌的强者。它的剑身上流动着青色的光芒，那光芒中有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清气，有天地初分时的第一道雷霆，有万物初生时的第一声啼哭。

&esp;&esp;可现在，那光暗了。

&esp;&esp;不是慢慢暗的，是渐渐暗的，像一盏油灯里的油快要烧尽了，像一颗星辰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了。剑身上的青光从明亮变成了昏暗，从昏暗变成了微弱，从微弱变成了几乎看不见。它在混沌中挣扎，像一条快要搁浅的鱼，拼命地摆动着尾巴，可每一次摆动都用尽了力气，每一次摆动都比上一次更弱。

&esp;&esp;通天感觉到了。他低下头，望着手中的青萍剑，望了很久。剑身上的青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映得像一尊青铜雕像。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对剑说什么，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什么。

&esp;&esp;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esp;&esp;他将青萍剑插进了混沌中——不是扔了，是插进去，像插进泥土里一样。剑身没入灰色的雾气，只剩剑柄露在外面，像一个十字架，像一座墓碑，像一个再也回不去的标记。

&esp;&esp;他松开手，转过身，继续走。

&esp;&esp;没有剑了。没有武器了。只有他自己，和他的神识，和他的决心，和他掌心那颗正在微弱发光的光点。

&esp;&esp;光点在掌心跳动，一下，一下，又一下，像心跳，像呼吸，像在对他说——师尊，弟子在这里。

&esp;&esp;他走得很快，比之前快了很多。因为没有了青萍剑，他的力量不再需要分出一部分去保护它，全部的力量都可以用在寻找上。他的神识散得更开了，覆盖的范围更大了，搜索的速度更快了。

&esp;&esp;可还是没有找到。

&esp;&esp;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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