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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方进（第1页）

“那些高官们已经先行离去了，仆役们也拦阻不住，其实他们能保持现场原状就已经很不错了！如果需要，我们应当逐一拜访他们！至于剩下的这些人……”卢凌风迅速环视四周，随后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说道，“我不得不说，这位黎润行真是个妙人！”

“此话怎讲？”苏无名好奇地问道。

“你刚在京城时间短，对许多事情尚不了解。”卢凌风用扇子遮住半边脸，低声说道，“今日他所邀请的宾客，实在是颇具意味啊！你看那株木兰树下醉态可掬的那位，不正是齐凤来吗？”

“啊，确实是他！”苏无名仔细辨认后点头确认，眼神中流露出惊讶。

“你想想，这齐凤来官职被夺，心中岂会没有怨气？黎润行还特意将他请来……这不是明摆着要给齐凤去添堵吗？再看看那个年轻人，对，就是离黎润行座位最近的那一位。”卢凌风指向一位年轻人。

被卢凌风所指的年轻人长得颇为英俊，此时他正用一条绣有花纹的手帕擦拭着自己的手——想必是刚刚在水流中洗净了双手，衣袖也因此沾湿，动作中透露出一种优雅和从容。

“他是黎润行的下属，名叫白希。”卢凌风说道。

“白希？他只是黎润行的下属？”苏无名皱起了眉头，眼神中流露出疑惑。

“传闻黎润行上奏的许多有见地的策论实际上都是出自他的手笔，但最终所有的功劳都被黎润行独揽，表面上虽说是提携，实际上却是在压制这个年轻人。你看出什么端倪了吗？”卢凌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既然身份仅是门客，他的座位……是不是过于靠近黎润行了？这座位安排似乎是根据官职高低来分配的吧。”苏无名指向那份座位图，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

“可能是为了显示拉拢之意吧。黎润行表面上对白希很是赏识，在外人面前给予了足够的面子，但实际上并不愿意推荐他做官。据说黎家对白家曾有过恩情，这年轻人投靠他门下是为了报恩，这就让黎润行得以借此控制白希，为己所用。”卢凌风的话语中透露出对黎润行的深刻了解。

“这真是”

苏无名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接着说：“你看到那边那个油头粉面、脸盘宽大、脖子粗短、眼神有些突出的家伙了吗？”

“看到了。”卢凌风回答，“所谓相由心生，这位看起来不像是清廉的官员。不过我看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主子去世，他的脸色怎能好看？他就是管家刚才提到的方进，负责漕运的小官员。别看官职不大，漕运这一块可是肥差，这位是个擅长阿谀奉承、捞取油水的昏官。今晚他是来抱黎润行大腿的。”卢凌风嘲讽地笑了笑，声音压得更低，“我还听说他和黎润行有过节——黎润行曾经收了他一大笔银子却没有办成事，据说那笔银子的数额大到方进不得不厚着脸皮私下索回，但最终一无所获……”

“而那边的那位美女便是夕颜，萱花楼的当家花旦。早先听说黎润行为了一位青楼女子与人争执不休，最近终于得偿所愿，指的就是这位夕颜。”

“等等！”苏无名打断了卢凌风的话，“你这一会儿都在说传说、据说、听说，你怎么对这些事情了解得这么清楚？”

“很多事情并非空穴来风，线索或许就隐藏在这些传言之中。”卢凌风耸了耸肩，“仔细想想，黎润行的所作所为确实令人厌恶。你说他要是真心想庆祝，还不如只邀请自己的亲朋好友——这种场合只有至亲才会真心为他祝福。而其他人，若是心胸狭窄，可能会当场翻脸，好一些的也是表面和善内心阴险。人们常说冤家路窄，但这个人却把所有的仇家都聚集到了自己面前。”

“所以他才会被人杀害啊！”苏无名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有这么多的仇敌在此，真是棘手。谁知道这个夜晚有多少人接近过他？除了在场的人，还有那些歌楼舞榭的女子、前来讨好他的各色人物、来来往往伺候的仆役——黎润行这个人极为挑剔，对家里的仆人也十分苛刻，难免不会有人对他怀恨在心——每个人都有嫌疑，每个人都有可能杀害他。这种案发现场虽然处处都是破绽，却让人不知该从哪条线索着手！”

“那么，我们就从这些显而易见的疑点着手调查吧，比如那只逆流而上的羽觞。”

正当苏无名与卢凌风商议之际，旁边忽然有人插话。两人抬眼一看，原来是那个油头滑脑的方进，他正带着一脸谄媚的笑容看着两人。苏无名与卢凌风交换了一个眼神，均未表态。

“卢大人，刚才下官还去拜访了您叔父。”方进继续说道。

“是，叔父刚刚已经回去了。”卢凌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对方进的奉承不予理会，“方大人何以怀疑花魁夕颜？”

“大人您想想，黎大人被毒死，毒酒在觞中，不管是顺流还是逆流，那只能是上游倒酒的人所为啊！而且，下官知道……这小蹄子心里最恨黎大人！”方进的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哦？愿闻其详。”卢凌风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黎大人对她一见钟情，打算为她赎身，可她却心有所属，因此百般抗拒。依我看，这贱人肯定是想杀了大人，好与自己的情郎双宿双栖！”方进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嫉妒。

“如此说来，方大人知道夕颜的情人是谁？”卢凌风追问。

“这个……”方进犹豫了一下，“下官实在惭愧，此事确实不知。那小蹄子藏得十分隐秘，连萱花楼的妈妈都不知道。但下官却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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