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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运输机上,似乎一切都已经平复好。他们乘坐直升机前往孟邦,远离这一切的纷争。
&esp;&esp;上了飞机,文鸢安静地坐着。靠在她肩头的脑袋有些沉,魏知珩几乎把一半的力量全都压在她身上,沉重得让人有些窒息。
&esp;&esp;“魏、魏知珩,你好重。”见得不到回应,沉默良久,文鸢小声在通讯耳麦中说着,“还有,谢谢你来救我。”
&esp;&esp;虽说降噪耳机听不见外界声音,但她从开着一半的舱门外能看见下面冒着浓烟滚滚,魏知珩的话不是玩笑,说开战,部队就真的在城区里打了起来。
&esp;&esp;那山上山下的人怎么办?那些盘旋在半空的轰炸机会不会直接地毯式轰炸?星星和梨子他们还在山上,那么多无辜的人怎么保命?
&esp;&esp;“魏知珩,这场战一定要打吗?还有那么多人没有撤离,能不能先停战,至少下个通知让他们先走。”文鸢喊着他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她低头这才发现了他没戴耳麦。
&esp;&esp;男人头都不抬,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脖颈间,动了下。
&esp;&esp;文鸢摘下设备想凑近跟他说话。
&esp;&esp;只听见一句:“先不要说话,我靠一会。”
&esp;&esp;好吧。见他无此意,文鸢便不再说话。她深知是昼夜赶路才如此疲惫。
&esp;&esp;文鸢打算爬起来喝口水润润嗓子,想等他休息几分钟,突然嘭地一声,转头便听见吴子奇正扶着跌倒在地的人大声疾呼:“我操,主席!主席!”
&esp;&esp;看见吴子奇满手的血时,她心脏一震。
&esp;&esp;魏知珩半躺在机舱地板上,深色的军装渗得黑了一大块。
&esp;&esp;男人闭着眼睛,大约是昏迷了也有心事,眉头紧紧蹙着,漂亮的脸上呈现病态的白。她第一次见这样的魏知珩,毫无一丝血色,看起来虚弱的快要死了。
&esp;&esp;吴子奇慌了,伸出手摸他胸膛,还好、还好心还能跳。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挥手就叫飞机上的医护快过来,赶紧检查检查身体。
&esp;&esp;运输机内,医护小心翼翼地帮他脱开了军装,脸色顿时变得难看,白色的衬衫已经能拧出血水,是伤口裂了,得赶紧止住血,否则要不了多久人会死在飞机上。
&esp;&esp;“飞机还有多久能回孟邦?”医疗兵边拿消毒纱布边焦急问。
&esp;&esp;“起码一两个小时。”吴子奇把枪放在地上,半跪着帮忙,“这是什么情况?”
&esp;&esp;等到脱开衣服,纱布早就皮肉粘连,扯下来时实在触目惊心。就连吴子奇都止不住皱眉:“这怎么回事?”
&esp;&esp;医护是半路上紧急调来的,交代得囫囵吞枣,不太清楚之前的事,他摇摇头:“这我真的不清楚。一两个小时太久了,等不了那么久。而且魏主席伤得太重,我一个人操作可能不行,这附近有没有安全的地盘?”
&esp;&esp;“什么叫你一个人不行啊?”吴子奇顿时怒了,一双血手揪着他领子:“你他娘的到底是不是医生?”
&esp;&esp;被他抓住的人一屁股跌倒在地,又惊又怕:“我是…我是被几个领导临时从医疗所带出来的,来的时候不知道情况这么紧急。”
&esp;&esp;妈的这些人真是儿戏,吴子奇气笑了。
&esp;&esp;一听医疗所他就知道面前的人是个半吊子水平,治治伤兵还行,毕竟人留条命就成,但这他妈能一样吗?
&esp;&esp;更糟糕的是,此番运输机也都是临时调遣借用自周边最近的附属山地武装,并不配备完善医疗设施,也就意味着现在飞机上的药箱可能连消毒、麻醉的设备都不全,这种伤况,如果直接动手术,容易感染。战场上换做其他人也就罢了,可主席身体金贵,任何意外都是致命的,没有人负得起这个责任。
&esp;&esp;吴子奇真想不通,他魏知珩好歹堂堂一个主席,怎么手底下人办事这么糙?还是说已经急得一刻都等不了,自己的命都不想要。
&esp;&esp;文鸢僵在原地,几乎是同一时间,外面传来爆炸声。
&esp;&esp;轰隆一声,外头火光闪烁,运输机猛地剧烈颤抖,所有人都摔了一圈。
&esp;&esp;文鸢奋力地爬起来,前舱来的士兵告诉了他们一个极为不妙的消息,彭凯把附近的支援飞机全都调了过来,亦有血拼一战的意思。他们就算现在想走都走不了。
&esp;&esp;“那还等什么?赶紧先上山,山里有他们自己的矿,他们不敢随便轰,先上山。”嘈杂的轰炸声中,吴子奇咆哮得脖颈青筋四起。
&esp;&esp;混乱中,没有人管她,文鸢浑浑噩噩地,还维持着爬起来的姿势,站都站不稳。
&esp;&esp;怪不得刚刚上飞机的时候魏知珩不吭声,原来是受伤了。
&esp;&esp;隔着混乱的救援身影,她看见了魏知珩的脸,这个男人从来都是嚣张跋扈的,现在却是从没见过的憔悴,好像真的要死了。
&esp;&esp;她以为一个深恶痛绝的刽子手陨落至少会是轰轰烈烈的,现在却死的这么轻飘飘,在不算宽敞的机舱里,这也太荒谬。这个她盼着他死的人,为了救她而来,还叫她安心,这算什么?
&esp;&esp;转念一想,魏知珩死了是否意味着她就解脱了?她就要自由了?这是件想都不敢想的事。
&esp;&esp;不,另一个声音在撕扯,如果魏知珩死了,这场仗一定会打得惨烈,她能走得了吗?只要矿区一天在她手里,她就一天都逃不掉。
&esp;&esp;文鸢一点都不希望打这场仗,更不愿看见在她手里,平白无故牺牲那么多人命。
&esp;&esp;只有魏知珩活着,或许还能有一丝周旋的机会。
&esp;&esp;至少现在他绝不能死。
&esp;&esp;“魏知珩,你别死。”文鸢极小声地呢喃,双手合十,对着远去的大金塔神像起伏着,“现在你死了一定会大乱,不能现在死。”
&esp;&esp;“所以我以敬意向佛起誓,这一次愿你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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