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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尼远远的看着，不敢太过靠近。他害怕自己会因为在意安格斯，而对堤密尔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很累吧？”

卢修斯突然冒出来的身影让安东尼吓了一跳，差点连手中的酒杯都没拿稳。

安东尼沉默着，指间的酒杯不停的旋转。他想否认，但又觉得毫无必要。

“我没有这方面的好奇心！”卢修斯眯着眼看向露出笑容的堤密尔。“只是堤密尔说你对安格斯的影响很大，叫我最好和你谈谈。”

“什么意思？”只要一提到安格斯，安东尼立刻警惕起来，眼神变得十分锐利。

卢修斯不为所动的抿了抿自己手中的酒杯：“在你没有出现之前，安格斯表现得很好，城主的风范，周全的礼数，一切都很完美。就是因为做得太好，堤密尔觉得他似乎在勉强自己。但是你一回来，他就不一样了……你不觉得以他的年纪还有地位，叫你安东尼哥哥很奇怪吗？”

安安尼皱了皱眉。这个习惯他纠正过安格斯许多次……但没有什么成效。其实以安格斯现在的身份就算直呼他的名字也没有不妥当的地方，但是安格斯无论在什么场合下都坚持叫他安东尼哥哥……的确是很难理解出于什么心态。

但安东尼并不想强行禁止，因为每当安格斯这样称呼他的时候，他就有一种由然而生的喜悦感。

“他其实并不像你想像得那样喜欢堤密尔……”卢修斯将视线转回堤密尔身上：“我不是替堤密尔开脱，事实上，他喜欢堤密尔的前提是女人。”

安东尼讪讪的顶了回去：“我当然知道！”

是啊，安格斯对他没有任何隐瞒，假面舞会上的心动，还有决心娶妻的强烈情感……当知道堤密尔是男人以后，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其说安格斯爱上了堤密尔，还不如说他爱上了心中塑造的完美对象。正因为是头一次心动，所以安格斯对堤密尔无法忘怀，就算知道他是男子，也要抱着无法确定的情感，跟着他一起到达前线。

放弃是无奈的！安格斯很清楚他无法介入堤密尔与卢修斯之间……尤其是当卢修斯离开前线之后，安格斯反倒更加清醒。

“堤密尔觉得，如果你不想伤害安格斯，最好把自己的情绪藏好。”卢修斯顿了顿，似乎在思量着什么，随即便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安东尼。“按我说，如果真喜欢，哪怕是强迫，也要让他正视你，血缘这种东西根本阻碍不了什么……”

安东尼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说得真是简单！不要说安格斯……就连他自己这关，他都过不去！事实上，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产生了某种错觉，要么就是他太过疼爱这个弟弟，否则，明明是手足，怎么会产生那种无法遏止的温望？但每当见到安格斯时，所有的犹豫与迟疑又一下被撕得粉碎，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皱眉，安东尼都有一种恨不能以身代替承受的感觉……这分明就是超越了兄弟之情！

安格斯俊秀的脸庞映着火光，洋溢着与堤密尔久别重逢后的愉快。他无意间回头，看到身后不远处的安东尼与卢修斯正站在一起聊着什么，不禁有些恍惚。

“安格斯？”

轻柔的声音一下就把安格斯的视线拉回。堤密尔的模样几乎没有变化，但还是能看出一些不同。无论是在前线分别时的寂寞眼神，或是在守望神殿中看到的冷漠，全都不复存在。安格斯可以感觉到，堤密尔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幸福的味道。

“堤密尔，他对你好不好？”安格斯别扭着不想提起卢修斯的名字。

“啊……”堤密尔轻轻的应了一声，并没有回答，但火光辉映下的黑色眼眸却是有一抹紫色的眩彩不断流转。

不需要回答，安格斯也知道堤密尔一定过得很好。他突然就觉得心中有些苦涩，不由自主的就将手中的酒杯往唇边送去。

他的朋友，也是第一个令他心动的人。可惜，却不能为他所有。其实想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已经结婚了，有自己的妻子。虽然卡列尼娜与他并没有什么感情，两人都单纯只为了巩固家族的繁荣……但安格斯并没有觉得不甘心，这是他接任城主一职时就做好的心理准备。

凡事都要付出代价！

只要安东尼与安迪以后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这一切，都不算什么！而且卡列尼娜也并不是太糟糕……至少，她能做好城主夫人应尽的一切义务。说起来，反倒是他更亏欠卡列尼娜一些，无论卡列尼娜如何暗示着想要一个孩子，他都没办法与她同床。

如果卡列尼娜能更喜欢安东尼哥哥一点，就更加完美了。

安东尼哥哥！……安格斯不自觉的又回头看了看这个曾与他分开多年，现在却又回到自己身边的哥哥。

安东尼并没有察觉到安格斯的注视，他正侧身与卢修斯说着什么，挺拔的腰背完全落在安格斯眼中。

安格斯心底生出一种又羡慕又喜欢的心情。他在前线见过哥哥强健有力的身躯，散发着成熟的男性魅力。就算大家不说，安格斯也能感觉到，军队里有不少士兵都爱慕着他的哥哥。起初，他觉得荒唐……而后想想堤密尔，再看着自己的哥哥，然后就有一种似乎不太奇怪的感觉。

在外人面前，安格斯必须做一个有担待的城主。他可以不与其他贵族声色犬马，可以不理会所谓的社交礼仪，只要他能将领地管理妥当，使财富不断增长，就能获得尊敬。这并不难做到！在卡列尼娜面前，他是丈夫，必须有主见，能拿主意。在安迪面前，他是哥哥，必须做好榜样……但，只要在安东尼哥哥面前，他就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可以放下一切重担，无论怎样，都不会受到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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