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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后的第一个月,晓晓的生活忽然安静了下来。
没有随时会被刁难的提心吊胆,也没有周导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眼睛。她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把剧本和角色小传一本本整理好,重新抄写笔记。白天偶尔出门买菜、去健身房,晚上则对着镜子练习表情和台词。
表面上,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可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会在洗澡的时候下意识避开镜子。热水冲在身上时,她会忽然僵住,目光落在小腹和大腿根那片还隐隐发敏感的皮肤上。陆延的手指曾在那里进进出出,掌心曾毫不留情地落在她的臀肉上,留下火辣的红痕。那些触感像被刻进了身体里,不会每天都出现,却总在她最放松的时候忽然浮上来,让她愣住好几秒,然后迅速别过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有时半夜醒来,她会发现自己的手正无意识地按在小腹上。那晚被彻底填满时的胀痛与失控,像潮水一样退了又来。她会咬着下唇,把脸埋进枕头里,直到呼吸重新平稳,才强迫自己重新闭上眼睛。
抽屉最里面的那个黑色礼盒,她始终没有再打开。
白金项链静静躺在里面,连同那张写着“下次见”的卡片。她告诉自己,只是暂时放着。可每次经过抽屉,目光都会不受控制地多停半秒。有一次她甚至伸手拉开了抽屉,指尖碰到了盒盖,却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过了一段时间,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对方是圈内一个小有名气的经纪人,语气客气却带着试探:“陈晓晓是吧?我看过你前阵子那部戏。周导对你评价不错。最近有个都市剧在找女三,你有没有兴趣来试试?”
女三。
以前甚至不会有人主动打电话过来让她饰演某个角色,而这第一次被邀请试镜就是女三。
晓晓握着手机,低声应下来。挂断电话后,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地板上,却照不进她心里那片阴沉的地方。
试镜那天,她刻意化了很淡的妆,穿了最简单的白衬衫和长裤。进门时,导演和制片只是随意抬眼看了她一眼,翻了翻她的资料,随口问了两句角色理解。她答得认真,声音平稳,却并不抱太大期望。
结果三天后,通知下来了。
她拿下了那个角色。
消息传开后,以前一起跑龙套的朋友给她发来祝贺,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羡慕。也有人在群里阴阳怪气:“现在资源都看脸了吗?”“听说周导很护着她。”晓晓看着那些消息,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灭。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拿到这个角色。
不是因为演技突然开了窍,也不是因为运气。
是因为陆延随口对周导说的那句“关照一下”。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心口。不至于流血,却总在呼吸的时候隐隐作痛。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无声地落下来,滴在衣袖上,很快就湿了一小片。后悔已经没有用了。
今晚,她彻底告别了那个曾经相信“只要足够努力,就会被看见”的陈晓晓。
也对这那个会为了一句台词反复斟酌到深夜、会因为老师一句夸奖而高兴一整天的自己说了再见。
也许是再也不见。
眼泪流干之后,她抬起头,情绪已经没有了刚开始时的剧烈起伏。
新剧开机前的准备期,她比任何时候都更拼命。
每天最早到排练室,最晚离开。台词背到滚瓜烂熟,人物小传写了整整一本。导演偶尔走过,会停下来看她两眼,点点头。同事们对她的态度也比以前好得多。
可越是这样,她越清醒。
她开始明白,这个圈子的规则从来不是“只要足够好,就会被看见”。
有些门,得用别的东西才能推开。
而她已经推开了第一扇。
某天深夜,她从排练室回到出租屋。打开灯,目光习惯性扫过那个抽屉。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太久。她走过去,拉开抽屉,把那个黑色礼盒取了出来。
项链在灯光下静静闪着细碎的光。
她没有戴上,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链坠。触感冰凉。她看着那点微弱的反光,忽然想起陆延在她耳边说“第一次就这么乖”时的语气,想起自己被弄到几乎失去意识时的失控,想起事后他坐在床边看手机、随口说“我会让周导关照你”的样子。
那些画面不再让她剧烈地恶心,也不再让她想哭。
可与此同时,另一种更隐秘的情绪也悄悄探出了头。
她有时候会在夜里盯着手机,屏幕黑着,却忍不住想象如果突然亮起来,会不会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或者一句简单的“在吗”。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期待。那晚之后,她明明已经把自己划进了另一个阵营,明明已经对过去的自己说了再见。可身体和心里那点残存的、说不清的东西,还是会在最安静的时候轻轻动一下。
希望他再找她。
又害怕他真的再找她。
这两种心情缠在一起,像两根细线,把她勒得有些说不出的烦躁。
她把盒子合上,重新放回抽屉最里面,然后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对面楼里还有几盏灯亮着。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进来,吹得她轻轻打了个寒颤。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心跳漏了一拍,低头看去,只是剧组群里有人发了明天的通告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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