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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这剑阵的威力实是无望不摧，无懈可击。

甚至连那垂死的老人目中，都已露出了激动之色，这逼人的剑气，似已激发了他生命中最後一丝活力。

他的平常在颤抖着的、枯瘦的手指，不住的伸屈，他似乎也想奋身而起，重握剑柄，投身於战役之中。

他似已不甘坐视。

这时剑网收缩得更紧，楚留香身上的衣服都被剑气撕得粉碎，他几乎已完没有回手之力。

就在这时，一个青衣垂髫童子，沿着墙角悄悄走了进来，在柳无眉耳畔轻轻说了几句话。

柳无眉现在知道，胡铁花也已落入网中了。

於是她笑得更愉快，在彩霞般流动不息的剑光中，它的笑容看来是那麽残酷，却又是那麽美丽。

就在这时，流动的剑气忽然凝练，满天剑气已凝练为六道飞虹，交错着向楚留香剪下。

剑阵的威力，已先将楚留香逼入死角。

这一剑剌出时，楚留香实已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他无论用什麽身法闪避，都难免要被刺穿胸膛。

普天之下，实已绝无一人能将这六柄剑全都躲开的。

突然间，只听&ldo;呛&rdo;的一声龙吟。

然後，剑气飞虹竟全都奇迹般消失不见，李玉函和那五个黑衣老人的身子，竟像是忽然在空气中凝结住了。

柳无眉脸上的笑容也凝结住了。

她发现楚留香的身形已欺人了李玉函胁下，左掌按在李玉函的胸膛上，右手却捏住了他的手腕。

楚留香掌中的剑已不在，他竟以李玉函掌中的剑，架住了那清瞿颀长的黑衣老人掌中的剑。

第二个枯瘦矮小的黑衣老人左右双手中，竟各握着一柄剑--楚留香的剑也不知怎地，竟到了这老人手里。

这剑阵的每一个变化，每一招出手，都经过极精密的计算，六柄剑配合得正是滴水不偏，天衣无缝。

扁少了一柄剑，这剑阵便有了漏洞，甚至根本不能发动，若多了一柄剑，也成了多馀的蛇足。

此刻，这剑阵中正已多了一柄剑，於是其馀叁柄剑的去势，就全都被这柄多馀的剑拦阻。

他们这一剑既已被拦阻，第二剑就再也不能发出，因为楚留香的手掌，已拍上了李玉函的要害。

为了李玉函的安全，他们连动都不能动。

柳无眉掌心不觉已沁出了冷汗。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留香忽然向那枯瘦矮小的黑衣老人微微一笑，道：&ldo;在下二十年前便已久仰凌老前辈&ldo;出手双绝，鸳鸯神剑&rdo;独步天下，不想今日竟能和凌老前辈共处一堂，实是不胜荣宠之至。&rdo;

那黑衣老人&ldo;哼&rdo;了一声，道：&ldo;你莫非早已认出了我？&rdo;

楚留香微笑道：&ldo;在下方才见到五位前辈时，只不过认出了一个人来，但却并非是凌老前辈。&rdo;

那黑衣老人道：&ldo;是谁？&rdo;

楚留香目光转向那手持木剑的黑衣人，道：&ldo;在下那时只认出这位前辈必是&rdo;玉剑&ldo;萧石萧大侠。&rdo;他含笑按着道：&ldo;萧氏玉剑，乃武林中独一无二的名剑，萧大侠也是江湖中屈指可数的名剑客，萧大侠，既不愿以真面目示人，也唯恐在下自兵刃上看出萧大侠的身份来历，是以才削木篇剑，避人眼目。&rdo;

&ldo;玉剑&rdo;萧石默然半晌，徐徐掀开覆面黑巾，道：&ldo;不错，我正是萧石，你既然知道我的来历，便已该知道我和观鱼老人的交情，别的话我也不必说了。&rdo;

只见他面如冠王，日如期星，鬓发虽已花白，眉梢眼角也有了些皱纹，但依稀犹可想见当年之手采，只不过中年以後已发福了。

楚留香笑了笑，道：&ldo;就因为在下深知五位和李老庄主的交情，是以方才在下便也已猜到，五位中必有一位是和李老前辈有郎舅之亲的&ldo;双剑无敌镇关东&rdo;凌飞阁老前辈，只不过一时间认不出是那一位而已。&rdo;

凌飞阁道：&ldo;你是什麽时间认出我来的？&rdo;

楚留香道：&ldo;前辈出手数招之後，在下便已认出来了。&rdo;

凌飞阁道：&ldo;我用的并非本门剑法，你却是从那点看出来的？&rdo;

楚留香道：&ldo;前辈用的虽非本门剑法，却仍有踪迹可寻，只因前辈一向惯用鸳鸯双剑，骤然使用单剑，便难免有些不惯。&rdo;他一笑接道：&ldo;无论是什麽人，他数十年来根深蒂固的习惯，一时之间是万万无法完全改过来的，前辈的左手虽也捏着剑诀，但一到紧张时，手掌就紧紧握起，好像握着一柄看不见的无形之剑似的。&rdo;

凌飞阁也沉默了半晌，道：&ldo;你一直用手捏着剑尖，莫非早已准备要将剑柄塞入我手里？&rdo;

楚留香微微一笑，道：&ldo;不错，在下知道若将剑柄递到凌老前辈手边，前辈一定会在不知不觉中接过去，只因前辈这时已将所有精神全都贯注掌中剑上，封别的事就难免有所疏忽，所以这时前辈就难免要被&ldo;习惯&rdo;所支配。&rdo;

这道理正如一个吸烟的人，若是下定决心成了烟，但等到他神经紧张，全神贯注在某一件事时，手边又恰巧有烟，他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将香烟拿起来了，只因这时他的行动已由&ldo;下意识&rdo;所支配。

楚留香那时自然还不懂得什麽&ldo;下意识&rdo;，他只知道&ldo;习惯成自然&rdo;，这道理总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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