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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闻蒲先生之言，王特使大惊而起，道：&ldo;莫非是……&rdo;

蒲先生微微颔首，却不答话，径直与张县令道：&ldo;张大人，敢问十三年前南宫赤之邻人蔡勇与其妻董氏如今且健在?&rdo;

张县令应声起身，又寻去书架，另取一侧卷宗飞快翻阅少顷，答道：&ldo;正是。蔡勇如今仍在旧宅居住。&rdo;

话音刚落，蒲先生道：&ldo;好极。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一早，我当前往拜访。&rdo;

张县令道声好，遂取过金华地图做了记号，递与蒲先生道：&ldo;恕我二人失陪，明日我与师弟尚有公务处理，还请蒲先生与严名捕夫妇随意出行调查。&rdo;王特使叹道：&ldo;眼下进展颇丰，却无奈我明日实有要务在身，否则定与各位同行。若诸位明日有所进展，还请相告。&rdo;

蒲先生连声称是，遂起身与我使个眼色，我与玲二人心领神会，便一同起身，与王特使和张县令拱手告辞，各自返归寝所睡下。

第二日五更天，听房门大响，我痛苦嘟囔两声翻身下床，开了门，蒙眬中见得蒲先生身影立在眼前。我揉揉眼，见蒲先生精神抖擞，道：&ldo;飞，今日时间紧迫，还请速速着装与我同去。&rdo;

我闻言一声苦笑：&ldo;蒲先生何时习得师父口癖了?&rdo;又道，&ldo;今日之事无非拜访本城蔡勇，我等尚有整日时间，何谈&lso;时间紧迫&rso;?&rdo;

蒲先生答道：&ldo;今日须往返兰溪，自然时间紧迫。&rdo;

我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ldo;蒲先生莫非有亲属在兰溪?&rdo;

蒲先生哑然失笑，道：&ldo;我何时在兰溪有的亲属。此行是为查证荒寺之案。&rdo;

我却听得云里雾里，道：&ldo;荒寺之案与兰溪何干?&rdo;

蒲先生却诡秘一笑，道：&ldo;不在此耽搁，飞，且问弟妹可愿与我二人同行。详情且在途中待我慢慢与你道来。&rdo;

待我狠心将玲从梦中喊醒，与她一同换上衣装，又简单吃些饭食，便随蒲先生一同出了衙门府，走马往蔡勇住所去。随颠簸渐渐清醒，我一眼觑见蒲先生竟不知何时换上了金华捕头的衣装，惊问：&ldo;蒲先生怎竟假扮公差?&rdo;

蒲先生笑道：&ldo;不然怎好问话?放心，我一早与王特使、张大人知会过。&rdo;

不多久，只见蒲先生忽将缰绳一扯，便灵巧跳下马，上前敲响一处大门。未几，只见一位老妇人出门相应，蒲先生忙拱手道：&ldo;清早相扰，还请夫人见谅。&rdo;

那妇人见蒲先生一惊，忙拱手道：&ldo;不敢。借问捕头大人大驾来此有何贵干?&rdo;

蒲先生道：&ldo;张大人于昔日南宫赤失火案中窥见些端倪，特差在下与夫人略问一二，不知夫人可否方便?&rdo;

那妇人闻言登时一愣，轻声道声&ldo;苍天有眼&rdo;，遂忙将我三人请入宅中就座。不等我三人开口，妇人连声道：&ldo;终盼来诸位大人，妾身深感慰藉。&rdo;

蒲先生答道：&ldo;夫人不必有所顾虑，还请尽情将所知之事道来。&rdo;

妇人连声道：&ldo;妾身之先邻南宫赤，含冤十余年无处诉说，还请大人明察!&rdo;

蒲先生听得，颔首道：&ldo;在下之见与夫人略同。昨日小官阅览府内文案时，读过南宫赤往衙门府投案其妻通奸一事，亦仔细思忖南宫赤宅中失火一案。依小官之见，南宫赤恐怕一早遭害，其后为人刻意纵火，毁尸灭迹，不知夫人口中冤情可是此处?&rdo;

妇人闻言大惊，道：&ldo;正是此处，正是此处!案发后妾身于此事每每思忖，便愈加深感此事之蹊跷。&rdo;

&ldo;不知夫人从何得出此论?&rdo;蒲先生答道。

&ldo;失火时，妾奉外子之命，招呼公婆夺路而逃。正站在街中惊魂未定，唯恐火势蔓延至本家宅邸时，妾却转眼觑见南宫先生之子与其岳母二人在宅外袖手旁观，毫不在意，悠哉目送众邻里焦头烂额忙于救火。&rdo;妇人稍加停顿，又道，&ldo;妾素知南宫先生与其妻、其岳母、其子三人不睦，时常打骂，却与二女十分宠爱。事发后，妾闻失火次日一早，南宫赤之妻便领其母与其子三人雇了马车，转眼不知往何处去了;而南宫先生与其二女却葬身火海。再观当夜其子与其岳母二人悠然之态，恐怕定是与其妻三人纵火灭迹!&rdo;

蒲先生闻言大为叹服，道：&ldo;夫人所言甚是。&rdo;言罢又诡秘一笑，问道，&ldo;不知夫人可晓得南宫赤之妻往何处去了?&rdo;

妇人斩钉截铁道：&ldo;定是投奔其奸夫无疑。&rdo;

&ldo;看来南宫赤所疑属实?&rdo;蒲先生道。

&ldo;属实。&rdo;妇人口气不容置疑，&ldo;早在数十年前，南宫先生与其妻二人在庭中大声吵闹：南宫先生痛斥其妻与他人私通，其妻却死不承认，勒令南宫先生出示证据。二人吵闹声之洪亮惹得四下邻里人尽皆知。自那时起，妾便暗中留心南宫先生之妻动静。&rdo;

&ldo;不知夫人有何收获?&rdo;蒲先生问道。

妇人点头道：&ldo;南宫先生之妻时常乘马车外出，彻夜不归，号称投奔其友。但妾观之，却是每逢南宫先生外出经商，其妻便频繁外出;待南宫先生返归家中，却老实许多。&rdo;

&ldo;或是因独守空房苦闷难耐，遂外出与友人相聚?&rdo;蒲先生问道。

妇人摇头道：&ldo;妾曾试与南宫先生之妻出门登上马车时借问何往，那妇人言称因南宫先生远行，家中苦闷无聊，遂与友人共往戏场消遣。妾假言外子外出坐馆，故亦在家中闲来无事，相问可否同往。那妇人果然谢绝，言称其友不好与外人相近。妾趁势问戏场所在何处、有什么剧目上演，言称妾当独往相看。不料那妇人瞠目结舌，毫不答话。妾本欲追问将她彻底拆穿，不想马车却疾驰而去。自此之后，那妇人与妾刻意回避，相问亦充耳不闻，不顾而去。&rdo;

蒲先生闻言道：&ldo;夫人果有些手段，小官叹服。只是小官颇为好奇，不知南宫赤何故对其独子及其岳母如此憎恶?&rdo;

妇人道：&ldo;彼时南宫先生请来岳母，是为监督其妻所行。其后南宫先生经商归来，听其岳母称其妻终日守在家中哭泣，日夜盼望南宫先生归返。南宫先生不信，遂与其二女相问，闻得其妻果真夜夜不归，当即大发雷霆，与二人咆哮不止。却不料两人竟反唇相讥，称南宫先生生性多疑，只识以莫须有罪名污蔑，惹得南宫先生怒气冲天，险些引来一场血雨腥风。南宫先生恼恨其岳母为老不尊，纵容包庇其妻所为自是情理之中。&rdo;

&ldo;原来如此。&rdo;蒲先生道，&ldo;其子又因何故遭恨?&rdo;

&ldo;因其子早产二月，又生得猥琐瘦小，与南宫先生可谓天差地别。邻里间于此又早有此类传言不止，南宫先生定是恼羞成怒，又迁怒其子罢。&rdo;

我闻言，不禁好奇道：&ldo;敢问夫人如何得知此等详尽之事?&rdo;

妇人苦笑道：&ldo;南宫先生恼恨得癫狂，早已失了心智。每外出归来，便与其妻日夜咆哮痛骂，邻里又有谁人不知?本家与南宫先生一家仅有一墙之隔，却是受累久矣!&rdo;言罢长叹一声，又道，&ldo;想昔时，南宫赤形貌昳丽，堪比潘安，又乃本城富商独子，挥金如土，引得本城不知女子为之折腰。如今却落得此番下场，实在可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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