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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夫人身材纤瘦，裙角空荡荡的，像一只衰败的荷花。

&ldo;其实也没什么，你性子柔顺，尊哥儿一定会喜欢的。&rdo;

锦幔抿唇，却听夫人接着说：&ldo;你在他身边要更加仔细些。&rdo;

锦幔磕磕绊绊地说：&ldo;奴婢手笨，可以帮白公子……缝缝补补，清粥小菜也会尽心去学。&rdo;

&ldo;嗯，那就好。&rdo;夫人笑道：&ldo;这些事情固然重要，但你也可以找人替你做，我说的仔细，是在另一件事上。&rdo;

&ldo;需要锦幔做什么，夫人尽管吩咐……&rdo;

&ldo;嗯。就是希望你能多看着他些。&rdo;

&ldo;是……&rdo;锦幔应了，心里却不太明白，什么叫&ldo;多看着他些&rdo;。

夫人料她不懂，直接了当地说：&ldo;就是让你看着他，每天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吃了什么东西，都要一一记着，回给老爷听。&rdo;

&ldo;啊！&rdo;锦幔惊得说不出话，这是让她做白尊身边的眼线吗？

她思索片刻，磕磕绊绊地回答道：&ldo;白公子是真的敬重老爷，把他当做自己的兄长，他是忠心不二的……&rdo;

夫人被她逗笑，忍俊道：&ldo;你当我要监视他？我为什么要监视他？尊哥儿整天在老爷身边做事，人前的事，他看得到。他就是觉得尊哥儿一天天大了，不像小时候那样把心思全都说给他听。你也知道的，现在朝堂局势不稳，他又是个没有城府的直性子。老爷着实担心他，才让我找个懂事可心的，留意着他身边的琐事。&rdo;

夫人说了这许多话，嗓子更加沙哑了，便抬手拈了片薄荷叶子。

所以……所以是为了他好？

锦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ldo;奴婢遵命……&rdo;

&ldo;好孩子。&rdo;夫人轻快多了，眉头一松，又说了许多南京的趣事。

夫人说江边上有一排挂着酒旗铺子，其中有家卖煎包和麻花的，总是打架，你说他们卖的也不是一样的东西，怎么就结了怨呢。

锦幔进城时真看见了这排铺子，有卖煎包的，还有卖麻花的。不过跟她想的不一样，它们的店铺都开在船上。

掌柜的撑着杆子，把糕饼一包包送到客船里，再撑着杆子，把一吊吊银钱收回来。

有时隔得远，杆子一跳一跳的，挂在上面的钱也跟着一跳一跳的。锦幔不由为他紧张，攥紧了拳头。

&ldo;不会掉的。&rdo;小木梅翻了个白眼，讽刺道：&ldo;没看到那杆子上刻着个凹槽么，绳子挂在上面就像卡住了一样。&rdo;

&ldo;木姐姐眼神真好，看得这么仔细。&rdo;

&ldo;这算什么，服侍主子，眼神不好怎么行。&rdo;

&ldo;是……&rdo;

她们从水路进京，坐了两天两夜的船，一路摇晃，上了岸锦幔还觉得脑袋在晃，连南京的繁华也没精神看了，只觉得华灯遍地，人群熙攘，空气里夹杂着一股焦弧的烟火气。

再看看旁边的小木梅，脸色惨白，没比她好多少。

李骏惠早早等在码头，见到他们非常高兴，忙下马进船，扶夫人去了。

锦幔晕晕乎乎地跟着小木梅，忽听有人唤她。

&ldo;锦幔？&rdo;

说话的人身穿铠甲，容貌俊秀，一看便是江南一带的少年郎。

&ldo;白公子！&rdo;锦幔见他大大方方地唤着自己，便也大大方方地唤了他。

他跳下马，拨开一串无关紧要的丫鬟，又拨开了小木梅，走到锦幔面前：&ldo;你不是在沐州么？&rdo;

他目光清澈，不像那日回避，锦幔笑道：&ldo;我跟着夫人了。&rdo;

&ldo;哦。&rdo;

老爷夫人的马车走了起来，他也牵过马，准备走了。

&ldo;对了，&rdo;白尊说：&ldo;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吃小煎包的吧？&rdo;

&ldo;你没答应过。&rdo;

&ldo;是吗？&rdo;他想了想：&ldo;哦，也可能是我自己想的，没跟你说。&rdo;

他说完便上了马，去追赶在人群中艰难行路的紫色马车。&ldo;你自己想的？&rdo;锦幔心里甜滋滋的，你自己想的？你竟然会自己想了？

锦幔和衣睡了一小会，就赶忙起身，去库房清点从沐州带回来的料子，梅雨时，蚕丝最容易发霉。她在库房里点上炭火，灌进铁斗里，等它烧热了，小心地熨烫着一段上好的湖州锦。

这些缎子薄得很，半天时间就全都能干了。

只是这里杂物众多，她用炭火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仔细不要溅出什么火星来。

&ldo;锦幔。&rdo;白尊大步流星地穿过一排排架子：&ldo;锦……咳！&rdo;

他喊了一声，却被尘土呛得咳了两声，忙用袖口捂住口鼻，借着清冷的晨光，看见了杂物堆里的锦幔。她头发松散，衣服也松松散散的，层层叠叠垂了下来。

&ldo;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rdo;

锦幔忙说：&ldo;公子莫急！奴婢手中有碳。&rdo;

&ldo;行。&rdo;

锦幔不过来，他便走过去，皂靴坚硬，踩出重重的回音。他边走边说：&ldo;我查出来了。用暗器伤我的，是个暗卫。&rdo;

&ldo;暗卫？&rdo;

&ldo;老爷也在查了，应该很快就能抓到人。&rdo;他语气愉悦，像打架赢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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