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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另一个年轻一些,穿着便服,个子很高且消瘦,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小半张苍白的侧脸,还有抿得紧紧、毫无血色的嘴唇。
&esp;&esp;年轻男人的身形……沈言瞳孔骤然收缩。
&esp;&esp;高、瘦,苍白的侧脸……
&esp;&esp;和女生描述的、在icu楼梯间窥视的那个“一身黑”的身影隐约重叠。
&esp;&esp;寒意瞬间从脚底板蔓延至全身。这不是错觉!他们真的找上门了!不是“王老师”本人,可能是他的同伙,或者……是被他用某种方式控制、驱使的“东西”?还伪装成社区民警。
&esp;&esp;怎么办?开门还是不开门?
&esp;&esp;“咚咚咚!”敲门声变成了砸门声,辅警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火气,“再不开门我们就叫锁匠了!妨碍公务后果自负!”
&esp;&esp;沈言呼吸变得急促,额角渗出冷汗。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阳台方向。窗帘依旧紧闭,里面悄无声息。洛泽知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他现在的状态,能应对吗?如果发生冲突……
&esp;&esp;不行,不能开门。至少不能让他们看到洛泽。
&esp;&esp;他定了定神,对着门外提高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无辜,又带着点被吵醒的恼怒:“等一下!我穿衣服!大清早的,什么事啊?”
&esp;&esp;他一边拖延时间,一边脑子飞速运转。报警?打110说有两个疑似冒充警察的人强行要进门?可万一他们真的是社区民警呢?自己屋里藏着个身份不明、重伤未愈的“黑户”,该怎么解释?
&esp;&esp;就在他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阳台上一直紧闭的窗帘,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esp;&esp;不是被风吹动。那一下动得很慢,很刻意,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用极轻的力道拨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esp;&esp;一线比室内更加昏暗的光从缝隙中漏出,随即又被更浓的黑暗吞没。
&esp;&esp;沈言的心猛地一跳。
&esp;&esp;紧接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如同冰冷滑腻的蛇,悄无声息地顺着地板、墙壁甚至空气,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客厅。
&esp;&esp;那并非气味,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感觉”。阴冷、粘稠,带着一种陈年墓穴深处才有的、令人窒息的土腥气和淡淡的铁锈味。空气仿佛凝固了,光线也变得昏暗扭曲,连门外那粗暴的砸门声和呵斥声,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水幕隔开,变得遥远、失真。
&esp;&esp;沈言僵在原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感觉到自己丹田处那股淤塞滞涩的隐痛,在这股阴冷气息蔓延开的瞬间骤然加剧!像是一块冰被投入了滚油,瞬间炸开无数细密的、冰冷的刺孔,顺着经脉疯狂流窜。
&esp;&esp;“呃……”他闷哼一声,差点跪倒在地,连忙扶住旁边的墙壁,手指死死地抠进粗糙的墙皮,指甲断裂的刺痛让他勉强保持了一丝清醒。
&esp;&esp;门外,砸门声和呵斥声诡异地停顿了一瞬。
&esp;&esp;然后,那个辅警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音量低了很多,语速也慢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和茫然。
&esp;&esp;“嗯?这户……登记上好像……没什么问题?”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旁边的年轻男人说,“算了,可能记错了……去下一家看看。”
&esp;&esp;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esp;&esp;门外再度恢复了寂静。
&esp;&esp;屋内,那股冰冷粘稠、令人窒息的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消散,缩回了阳台那道窗帘的缝隙之后。光线恢复正常,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唯有沈言丹田处如炸裂般的刺痛,以及浑身脱力冒出的冷汗,证明着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并非幻觉。
&esp;&esp;沈言倚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已,仿佛要挣脱而出。他望向阳台,那道窗帘的缝隙已重新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
&esp;&esp;刚才……是洛泽所为吗?凭借他所说的“秽气”?亦或是其他……更加难以言喻的手段?驱散了门外那两个“不速之客”?
&esp;&esp;那气息、那感觉,阴冷且污秽,让人极度不适。与他印象中洛泽清冷疏离、偶尔带着冰雪气息的感觉截然不同。更像是……更像是昨晚收音机里那个怪物给人的感觉,只是似乎更加……精纯?可控?
&esp;&esp;洛泽他……究竟恢复到了何种程度?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esp;&esp;沈言拖着虚弱绵软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到沙发旁,瘫坐下来,指尖仍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刚才抠进墙皮的指尖渗出了细细的血珠,与白色的墙灰混合在一起,在掌心留下了肮脏的痕迹。
&esp;&esp;门外暂时安全了。但恐惧的种子,已随着那股冰冷的、非人的气息,深深扎根在他的心里。
&esp;&esp;这不仅仅是对门外可能卷土重来的未知危险的恐惧。
&esp;&esp;还有对门内,那个躺在阳台上闭目调息、却能在瞬间散发出如此骇人气息的……“室友”的恐惧。
&esp;&esp;他们之间那脆弱的、建立在“互助”基础上的平衡,似乎正在悄然倾斜。而他,这个被动卷入其中的“钥匙”和“灵力来源”,在这倾斜的天平上,正滑向一个更加无力、也更加危险的境地。
&esp;&esp;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和窗帘的缝隙,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投下一小片吝啬的、毫无暖意的光斑。
&esp;&esp;沈言坐在光斑的边缘,看着自己沾着血污和墙灰的掌心,又抬眼望向那扇紧闭的、将阳台与客厅隔绝开来的厚重窗帘。
&esp;&esp;寂静再度笼罩了这间小小的出租屋。但这寂静,已与昨日不同。
&esp;&esp;它沉浸在尚未消散的、冰冷的余悸之中,混杂着丹田处清晰的刺痛,以及心头那越缠越紧的、名为“未知”与“失控”的绳索。
&esp;&esp;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伪装成民警的窥视者,带着洛泽那令人不安的力量展示,带着沈言身体里愈发明显的异样,还有胸口那块始终温凉沉寂的玉佩。
&esp;&esp;前路依旧迷雾重重,而身边的“同伴”,似乎也正逐渐变成另一个需要警惕的“未知”。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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