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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泽宇松开剑柄,手掌从剑柄上滑开,避开那一削,随即又握住,手腕一翻,反手刺向顾寒州的腹部。顾寒州侧身,软剑从下往上挑,削向季泽宇的手腕。季泽宇收剑格挡,两剑相击,火星四溅,两人再次分开。
季泽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一道血痕,不深,是刚才被软剑剑尖划到的。他抬起头,看着顾寒州。
“靖南王的剑法,师从何人?”
顾寒州没有回答。剑锋直指季泽宇的眉心。
沐清风拍了拍白叔的肩头,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交给你了”的理所当然。“老白头,北堂弘就交给你了哈,我可打不过他。”说完,他连看都没看白叔一眼,短刀一转,跟着楚狂刀杀进了人群。
白叔站在原地,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的小年轻,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这沐小子平日里油嘴滑舌,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北堂弘那老狐狸,单打独斗他沐清风还真不一定是对手,可自己难道就打得过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对铁爪,无奈的苦笑一声,将铁爪横在身前,深吸一口气,抬脚一纵,跃过几个正在缠斗的人影,落在北堂弘面前。
“老夫今日也来欺负欺负小娃娃。”他佝偻着身子,铁爪垂在身侧,浑浊的老眼里却没有半分老态。
北堂弘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找死。”
白叔没有接话。他左脚猛地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铁爪带着风声,直直抓向北堂弘的面门。北堂弘没有硬接,侧身滑步,五指成爪,反抓白叔的腕脉。这一抓又快又准,指尖几乎触到了白叔的皮肤。白叔手腕一翻,爪刃旋转,削向北堂弘的手指。北堂弘缩手,白叔的铁爪擦着他的指尖过去,削下一小片指甲。北堂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尖渗出一线血珠。
“老东西,手倒快。”他的声音更冷了。
白叔没有答话。他知道自己不能给北堂弘喘息的机会。北堂弘的武功路数他没见过,但方才那一抓让他知道,这人练的是爪功,指力惊人,若是被他抓实了,骨头都能捏碎。所以他不能让他抓到,不能让他近身,只能用铁爪的距离优势压着他打。他双爪翻飞,爪刃划出道道寒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北堂弘罩在其中。北堂弘左躲右闪,几次想要欺身而上都被铁爪逼退。他的衣袍被爪刃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也多了一道血痕,从左颧骨拉到下颌,皮肉翻卷,血珠顺着下巴滴落。
白叔也好不到哪里去。始终是年纪大了,他的体力在飞快流逝。北堂弘似乎也看出了他的力不从心。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忽然变守为攻,双手成爪,一前一后抓向白叔的咽喉和心口。白叔侧身躲过咽喉那一爪,却没能躲开心口那一爪。北堂弘的五指深深嵌进他左胸的皮肉,爪尖抵着肋骨,只要再往里一分,就能插进心脏。白叔闷哼一声,铁爪猛地扣住北堂弘的手腕,爪刃刺穿皮肉,卡在骨头上。两人同时发力,白叔将北堂弘的手从胸口往外拔,北堂弘的爪尖在他胸口划出五道深深的血槽。血喷涌而出,很快染红了整片衣襟。白叔咬着牙,铁爪猛地一拧,北堂弘的手腕发出一声脆响,骨裂。北堂弘惨叫一声,终于松开手,踉跄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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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叔没有追。他单膝跪地,爪刃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的伤让他知道,北堂弘的爪尖差一点就插进了他的心脏。他低头看了一眼——五道血槽,深可见骨,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怎么捂都捂不住。
他抬起头,看着北堂弘。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渐渐沉了下来。白叔捂着胸口,缓缓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狠劲:“好久没人能伤到老夫了,小子,你好样的。看样子,你是逼着你白爷爷动真格的了。”
说完,白叔张开双臂,闭上眼睛。
“神龙,请赐予您的子民力量。”
无数细小的光点从迷雾中的神龙古城飞出,像萤火虫一样,铺天盖地地涌来,融入白叔的体内。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翻卷的皮肉迅速合拢,新生的皮肤光洁如初。白叔佝偻的身子一点一点挺直,脊背绷成一条直线,白发从发根开始变黑,像潮水退却后又重新涌来,转眼间满头银丝尽数被墨色覆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也舒展开来,皮肤变得紧致光滑,五官轮廓分明,隐隐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整个人像瞬间年轻了五十岁。
我站在地宫门口,一直关注着桦林里的一切。看着白叔的变化,我摇了摇头。这老家伙,还是藏不住了吧。
北堂弘看着眼前的男人从一个白头老翁眨眼间变成一个年轻小伙,震惊得嘴巴都合不拢。那佝偻的脊背挺直了,那枯皱的皮肤舒展了,那浑浊的老眼变得锐利如鹰隼——这不是幻觉,是真实发生在眼前的变化。光点还在他周身流转,像无数萤火虫眷恋不肯离去。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死不伤血脉吗?要是自己也有这不死不伤血脉,这天下,舍我其谁。北堂弘盯着白叔,眼里泛着贪婪的光,像一条看见了猎物的毒蛇。
白叔握紧手中的铁爪,五指张开又合拢,爪刃碰撞发出咔咔的轻响。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小子,来试试你白爷爷的幽冥鬼爪。”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不是快,是消失。北堂弘瞳孔骤缩,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往左一闪,铁爪擦着他的右肩过去,衣袍被撕开五道口子,皮肉翻卷,鲜血迸出。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还没看清,白叔的第二爪已经到了。这一爪从下往上,直掏他的心口。北堂弘右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往后弹射出去,铁爪的爪尖在他胸口的衣料上划过,留下五道浅浅的划痕,再深一寸就是皮开肉绽。北堂弘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还没有站稳,白叔的第三爪就到了。这一爪没有花样,直直抓向他的面门。北堂弘来不及躲,只能抬手格挡。铁爪抓住他的前臂,爪刃刺穿皮肉,卡在骨头上。白叔猛地一拧,骨裂的脆响,北堂弘惨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一挣,前臂的皮肉被铁爪撕下一大块,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鲜血喷涌而出,北堂弘捂着断臂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汗珠,眼中终于有了恐惧。他抬头看着白叔,白叔站在原地,铁爪上的血滴滴答答往下落,那张年轻的脸上面无表情。北堂弘咬着牙,从腰间摸出一枚信号弹,拉燃。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
“叫人?”白叔轻笑一声,“晚了。”
他再次冲上前,铁爪挥舞,爪刃划破空气。北堂弘只能狼狈躲闪,断臂的疼痛让他动作迟缓,好几次差点被铁爪开膛破肚。他咬着牙拼尽全力躲开致命一击,却躲不开白叔飞起的一脚,胸口被踹了个结实,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树才停下来。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白叔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铁爪举起,爪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这一爪,替那丫头还的。”
爪刃落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北堂弘闭上眼睛,等了很久,预料中的疼痛没有来。他睁开眼,白叔已经把铁爪收回去了。
“算了。”白叔转身,“你还不配。”
他大步走向桦林深处,留下北堂弘一个人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像一摊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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