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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没法子了。”进忠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卫嬿婉被进忠严肃的态度吓了一跳，“进忠，你什么意思？”

进忠直视着她，冷笑道：“奴才已经尽力了，是主儿您自个儿不争气。”

“你敢这么跟本宫说话？”卫嬿婉怒了，“别忘了你的身份！你不过是个奴才！”

进忠忽然笑了，“是啊，奴才就是奴才。所以炩妃娘娘能指望奴才什么呢？炩妃娘娘倘若认为奴才没用，怎么不去求您那位心上人？

毕竟凌云彻也在御前当差，还颇受皇后娘娘器重。说不定，凌云彻会念着和炩妃娘娘的旧情，帮您在皇上和皇后娘娘面前说几句好话。”

卫嬿婉一听这话就变了脸色，她最怕的，就是别人提凌云彻。

“你敢威胁本宫？”

“奴才怎么敢。”进忠看着她，眼神变得阴毒，“只是提醒炩主儿，您要挟奴才之前也别别忘了，奴才知道您太多的秘密了。”

卫嬿婉气得浑身发抖，“既然进忠公公觉得为本宫做事是委屈了你，那就一刀两断啊！”

“好！”这句一刀两断进忠不是第一次听了，可这是他头一次不加犹豫地回应，“奴才求之不得！”

卫嬿婉愣住了，她没想到，一向会主动服软求和的进忠，这次竟没给她面子。

连春蝉都被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不知怎么接话，她印象里进忠公公还从没跟主儿撕破过脸呢。

以往两人也吵到要分道扬镳过，可那都是主儿在拿捏进忠公公，进忠公公从不接这话头，因此她才能从中调和。可今天，进忠公公是一点余地都没给主儿留啊。

“主儿？”春蝉见卫嬿婉不说话，试探地叫了一声。

卫嬿婉张了张嘴，不知怎么回。她也知道得留下进忠，但却不愿意跟进忠服软。自己都已经是妃位了，却还要受一个阉人挟制，想想都恶心。

进忠回头，最后看了卫嬿婉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寝殿。

夜风凉凉，进忠被风一吹，刚吵上头的情绪被吹散开来，心里只剩五味杂陈。自己选的人，自己投注的那么多年的感情，如今属实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了。

可是，他也配有情绪的吗？不是早就知道，会被利用的一干二净吗，他期待什么呢？

进忠抬腿往外走，突然看见远处的廊庑下，唐煦正百无聊赖地站着。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唐煦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看见是他，唐煦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而后又转过去，继续站着。她的周身有股宁静的气息，看的进忠也平静下来。

进忠走后没几日，天然图画这边的日子，肉眼可见地难过起来。

唐煦倒是没影响，她现在的待遇再难过还能难过到哪儿去呢。只是上面的宫女太监就不满了，卫嬿婉不得宠，还要顾着娘家，手里的银子不够，就没钱给赏银。

从前进忠打过招呼，又出了钱让内务府给永寿宫的好处，他们也享受不到了，出去当差也没人会给永寿宫的人便利。

眼看还有两日就要收拾东西，动身回紫禁城了。唐煦耳边都是旁人的抱怨和担心，害怕等回到宫里，挨不过寒冷的冬日就要得被调走。

不在宫道上可以拽？

唐煦避着人悄悄问了澜翠，“炩妃娘娘和进忠公公又吵架了？”

澜翠压低了声音，凑到唐煦耳边道：“这次进忠公公是真的生气了。他跟主儿，怕是彻底掰了。咱们这苦日子，还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呢。

你啊，趁着这段时日好好表现，我找机会跟春蝉说说把你调上来，免得冬日没了炭火难挨。”

唐煦深深怀疑，进忠真能和炩妃闹掰？

她倒是希望两人能彻底决裂，这样后面进忠应该也能避开南巡那一劫，可她对进忠的恋爱脑却没什么自信心。

她上次救进忠，他都差点死过去了，嘴里还念叨着炩主儿呢。

不想，傍晚时分，天然图画便收到消息，要求他们整装，后日便出发回紫禁城。皇上则会启程去木兰围场。

卫嬿婉气急，接连摔了两套茶盏。唐煦跟着人进殿内收拾的时候，偷偷瞄了眼她，见卫嬿婉黑着脸坐在榻上，浑身上下写着俩字：着急。

她这样子，进忠应该是没答应帮着她偷偷去木兰围场吧。也是，有舒妃在，太后也不可能帮她安排，她又和进忠吵了架。那这回，进忠应该不会再被李玉打了吧？自己是不是能回家了？

翌日，各宫的主子奴才都在忙着打包行李，准备启程。唐煦忙了一上午，错过了午膳，想趁着空闲去御膳房讨点吃的，也看看能不能拿些干粮路上吃。毕竟要走上半日的路，回去还得四处打扫，肯定吃不上饭。

好在今日各宫都忙，错过饭点的不止她一个，御膳房这会儿还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唐煦拿着自己的清粥小菜，忽然看到前面有人拿走了一只金黄油亮的烤鸭。香味飘过来，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烤鸭看起来可真好吃啊，皮脆肉嫩，咬上一口，一定能香掉了舌头。唐煦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她已经快一个月没尝过肉味了。

澜翠啊，你可得给力点，尽快把我调回去啊，我也想吃烤鸭。

唐煦只眼巴巴地盯着那盘烤鸭，却没注意到，拿着烤鸭的人，正是进忠。可能是唐煦的目光实在太过渴望，进忠只觉被人盯上了，稍一偏头，就看到了唐煦差点掉进他食盒里的眼珠子。

她脸上那副馋猫样儿，实在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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