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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夏日里的蝉鸣（第1页）

夏日里的蝉鸣

秦岭的蝉鸣爬上核桃树梢时，豆角藤已经爬满了竹架。老奶奶坐在藤架下纳凉，手里摇着蒲扇，风里带着豆角花的清香，还有远处溪流的湿润气息。

金丝猴蹲在她旁边的石头上，爪子里攥着颗没吃完的野桃，桃汁顺着指缝往下滴，在石头上晕开小小的红圈。它现在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不仅敢进老屋找吃的，还会趁老奶奶午睡时，偷偷把她掉在地上的针线捡起来，放在针线笸箩里——虽然总是放得歪歪扭扭。

“你这猴精，比我那孙子还机灵。”老奶奶笑着拍了拍它的背。金丝猴“咕噜”一声，把桃核吐在地上，突然蹿上竹架，摘下根最嫩的豆角，递到她面前。豆角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老奶奶接过豆角，心里暖融融的。这孩子似的，总爱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她把豆角放进竹篮，说：“晚上给你做豆角焖饭，多加两把米。”金丝猴立刻兴奋地晃起尾巴，像面金灿灿的小旗子。

午后的雷雨来得急。乌云压过山脊时，老奶奶正忙着收晒在院里的草药。金丝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用爪子抓起药草往屋里拖，虽然好几次把药草弄散了，却格外认真。雨点砸下来时，它还不忘把竹篮里的豆角叼进厨房，自己淋得像只落汤鸡，毛紧紧贴在身上，倒显出几分狼狈的可爱。

“傻东西，淋湿了吧。”老奶奶用干布给它擦毛，炉火早已烧得旺旺的。金丝猴缩在炉边，看着窗外的雨帘，突然朝她伸出爪子——掌心里，躺着颗被雨水洗得发亮的小石头，是它藏在树洞里的宝贝，平时谁也不给碰。

老奶奶接过石头，放在手心掂了掂，凉丝丝的，却带着金丝猴的体温。她把石头放进贴身的布兜里，说：“奶奶替你收着，等天晴了还给你。”金丝猴摇摇头，用头蹭了蹭她的胳膊，像是在说“送给你了”。

雨停后，天边挂起了彩虹。金丝猴带着老奶奶去后山，在一片潮湿的草丛里，找到了好多肥美的蘑菇。它像个经验丰富的向导，用爪子拨开草叶，只挑那些颜色朴素的——它记得老奶奶说过，颜色鲜艳的蘑菇有毒。

回来的路上，金丝猴突然不走了，对着一棵小树“嘶嘶”叫。老奶奶走过去一看，树杈上缠着个捕鸟的网，网里困着只翅膀受伤的山雀，正扑腾着挣扎。金丝猴急得想往上跳，却怕被网缠住。

“别动，奶奶来。”老奶奶找来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网眼，把山雀捧在手里。山雀的翅膀流着血，她赶紧从布兜里掏出草药，嚼碎了敷在伤口上，再用布条轻轻缠好。

金丝猴蹲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专注。等老奶奶把山雀放在草地上，看着它一瘸一拐地飞走时，它突然用头蹭了蹭她的手背，像是在说“你真好”。

暮色漫上山坳时，豆角焖饭的香气飘满了老屋。金丝猴趴在桌边，看着老奶奶给自己盛饭，尾巴尖随着蒸汽轻轻晃。窗外的蝉鸣又响了起来，和屋里的碗筷声、唠叨声混在一起，成了这个夏日里，最热闹也最安稳的旋律。

老奶奶看着金丝猴狼吞虎咽的样子，突然觉得，这蝉鸣里藏着的，不只是夏天的热，还有日子的甜——是被惦记的暖，是被依赖的甜，是这核桃树下、老屋之中，两个生命相互依偎的，稳稳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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