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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孙大娘拉着张作霖欲走，海沙子奔了过来，道：&ldo;你站住！给我站住，等枣红马回来再走！&rdo;

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二当家骑枣红马一溜烟尘跑到当铺门前。

二当家喜滋滋地道：&ldo;大当家的，枣红马好了！拉了老鼻子屎了！跑得贼快！&rdo;又转头问张作霖，&ldo;还用吃药不？&rdo;

张作霖道：&ldo;不用了。往后记住少喂点料，这人吃得太胖不也是跑不动吗？&rdo;

海沙子从收钱物的大筐里抓出两串铜钱递给张作霖：&ldo;给！要嫌少‐‐&rdo;他转身指着大筐：&ldo;你随便拿！&rdo;

张作霖拎着两串钱走到大筐前，众土匪都羡慕地看着他。殊不料，张作霖没有取别的财物，只是从筐内拿出了孙大娘的棉袄，与孙大娘一起走了。

张作霖和孙大娘回到孙大娘家。孙大娘从兜里掏出几个铜板子儿，道：&ldo;这棉袄我收下，这钱你在路上当盘缠。&rdo;

张作霖把钱推回去，道：&ldo;大娘，我是给你老的饭钱。&rdo;

孙大娘道：&ldo;你说啥哪？路过谁家吃顿饭，还要人家钱！你别寒碜我了。&rdo;

张作霖道：&ldo;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你老知道漂母给韩信饭吃的事不？&rdo;

孙大娘听张作霖说话中带着典故，不由得有些迷糊：&ldo;听蹦蹦戏唱过。&rdo;

张作霖郑重其事地说：&ldo;你老就是我的漂母。&rdo;第一章初生牛犊（7）　　这时门外有人喊：&ldo;老孙大嫂在家吗？&rdo;

孙大娘从窗看，道了声：&ldo;呦！是于六，他咋上家来了？&rdo;

孙大娘忙从炕上下地时，于六已进屋。孙大娘道：&ldo;于六爷，真是贵客，快上炕，炕头不埋汰‐‐你老有啥事啊？&rdo;　　于六道：&ldo;我是来找张兽医的。&rdo;

张作霖道：&ldo;找我？啥事啊？&rdo;

于六道：&ldo;才刚你给海沙子治马，手到病除。看来你的医术可不在河西李先生之下了。&rdo;

张作霖道：&ldo;那你就过奖了。&rdo;

于六道：&ldo;还在李先生那疙瘩当徒弟哪？&rdo;

张作霖点头。

于六拍了拍张作霖的肩膀，以示亲昵，道：&ldo;浪费你这人才了！为啥不自个出来立个兽医桩子？&rdo;

张作霖低头道：&ldo;想是想自个干，可没有本钱呀。&rdo;

于六摆了摆手，道：&ldo;高坎镇这疙瘩还没有兽医桩子，你老弟要是乐意在这儿干，这本钱我出了。我还不叫你吃劳金，挣的钱三七劈账。&rdo;

张作霖张大嘴巴，作出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ldo;我这可是碰上贵人了……&rdo;

于六的家在高坎镇东边，是座有门楼的砖瓦房四合院，房梁下吊着红薯干、棒子，庭院收拾得很干净，一看，就知道是有会过日子的人在当家。

于六把张作霖带进正房堂屋内，朝着里屋喊：&ldo;二兰子，来客啦！&rdo;

里屋出来一个人，唇红齿白眼波媚，正是于六新娶的老婆二兰子，人是极美貌，只是眉高眼吊，显见是个泼辣的主。只听着二兰子问：&ldo;谁来了？&rdo;

于六拉过张作霖，介绍道：&ldo;这位是河西有名的兽医张先生，我请张先生来是跟我合伙开兽医桩子的。这是我屋里的。&rdo;

张作霖低头，喊了声：&ldo;大婶。&rdo;

二兰子听到张作霖叫自己大婶，差点乐出声来。于六道：&ldo;你去整点好饭菜‐‐先沏壶茶来。&rdo;二兰子正待欲走，于六想了想，又说：&ldo;你再去找咱家的佃户，叫他们出四个人到老当铺干活。&rdo;

二兰子眉毛横了起来，道：&ldo;你这是咋的啦？我劈成两半，也忙活不过来呀！&rdo;

于六无可奈何地摆摆手：&ldo;好吧！好吧！你张罗饭吧，我叫老更官去找佃户。&rdo;于六看着二兰子去了厨房，重重叹上一口气，转头向张作霖道：&ldo;我先前开的当铺，叫于二给挤兑黄了。&rdo;

张作霖问：&ldo;咋挤兑黄的？&rdo;

于六道：&ldo;他财大气粗，收东西抬价，我干不过他。等我黄了，他成了蝎子巴巴独一份，又狠压价，他还是我没出五服的哥哥哪。这回咱在老当铺立兽医桩子，叫他于二看咱们赚钱眼红！我到街上找更官说句话就回来。你先坐着。&rdo;

于六走到院子朝厨房喊道：&ldo;二兰子，赶紧整饭！&rdo;

张作霖在大堂坐了一会儿，有些无聊，站起身来，这边瞅瞅，那边看看，听见脚步声响，忙又坐回刚才的位置。

来的却是二兰子，只见她端着茶壶进堂屋，上下打量张作霖的长相。张作霖到底是初出道后生家，面皮薄，招架不住，只用脚来回蹭地面。

二兰子嘻嘻笑道：&ldo;张先生请喝茶。&rdo;

张作霖伸出手局促地说道：&ldo;我自个儿倒，自个儿倒。&rdo;

二兰子拂开张作霖的手，笑道：&ldo;往后在一块儿做买卖，你可别见外，缺啥少啥就到家里来拿，缝缝补补洗洗涮涮的就拿来我给你做。这家里上没有老，下没有小，我整天也是待着。&rdo;

张作霖低头，道：&ldo;谢谢大婶。&rdo;

二兰子看着他这模样，笑出声来，凑前问：&ldo;张先生贵庚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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