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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第2页）

他起来后先去后面把鸡鸭喂了，知道今天程叔要带着九郎去镇上，他便去灶房提前给他们做了点早饭。

后院传来一声鸡鸣，雾气开始缓缓流动。程万山收拾好出来了。

程万山特意换上了保存最好的一件半旧绸面长衫，头发梳得整齐，胡须也修剪过，竭力想找回几分昔日程老爷的体面。

钱氏更是早早就起来了，将准备好的束脩和拜师礼检查了又检查，用干净的蓝布包袱皮仔细包好。

林宣早上给他们准备了早饭，面饼子上刷了一层黄油，又炒了点酱菜，夹到饼子里面吃，味道很香。还煮了一点番薯粥，程万山他们吃了个饱后出了门。

镇上离村里不算太远，走路一个时辰就能到。他俩出门早，按现在的时间算，到镇上也才八点多钟。

望溪镇只有一家私塾，是陈夫子开的。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秀才，身形很是瘦削，戴着方巾，留着山羊胡，在镇上颇有些清名，门下也出过几个童生。

当初程万山家产还没败落的时候也考虑过要不要将儿子送到这里读书。但当时家里有钱，他觉得一对一教学会更好，就给儿子请了秀才先生到家里来教。后来家道败落后那秀才先生便也走了。

程万山带着儿子，提着礼，客客气气的敲了门，姿态放得很低。

陈夫子让人把他们请了进去，程万山陪着笑脸说明了来意。

陈夫子起初听得还颇淡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问了程愫几句《三字经》、《千字文》，程愫对答如流，甚至有些见解让陈夫子抬了抬眼皮。

程万山心下稍安，觉得有戏。

然而，当陈夫子看似无意地问起程家近况，甚至还问起了近日家中姊妹和离的事时，程愫觉得有些不对劲。

收学生不是主要考校学生的学识和品行吗？逮着人家家里事问这么多干什么？

程万山也觉得有些奇怪，但他心里首先想的是这陈夫子大概是认识他的，毕竟从前在一个镇上。莫不是看他落魄了，便存了好奇多问了几句？

陈夫子抚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在程愫身上停留片刻，又瞥了一眼程万山带来的束脩。

不算丰厚但也绝对合乎礼数，还有一方砚台，但他脸上那点浅淡的和气却慢慢敛去了。

“程老爷爱子之心，老夫知晓。”

陈夫子放下茶盏，声音变得有些疏淡，“令郎倒也聪颖，是个读书的苗子。”

程万山一听这话，脸上随即一喜，这事是成了？

他刚要接话，却听见这陈夫子话锋一转，“不过，老夫这私塾虽不敢自称学规森严，却也讲究个清静向学。近日听闻你们与邻里亲家颇有些喧嚣争执，几乎闹到了对簿公堂的地步，你儿之言我亦有所闻。”

他摇了摇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几分清高，语气十分不赞同道：“此非祥睦之家所宜有也。学堂乃清净地，若生徒家中纷扰不断，戾气盈门，恐有碍其他学子潜心向学，亦坏了学堂风气。”

程万山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他心头猛地一沉，急忙解释道：“陈夫子，这事着实不赖我们，那实在是亲家欺人太甚，关乎我闺女的终身幸福，不得已才、”

他话都没说完，就被陈夫子打断了。

“诶，此言差矣。清官难断家务事，是非曲直，老夫不便置喙。只是我这私塾立起不易，须得为所有学子考虑。令郎年纪尚幼，家中既有如此纷扰缠身，不若先于家中涵养性情，处理妥当家事，待心无旁骛之时，再论求学不迟。”

陈夫子话语里带着一股读书人的酸腐气，绕的程万山转不过弯来，但大概意思他听明白了。

这话说得客气，什么喧嚣争执，戾气盈门，有碍其他学子，分明就是借口，不肯收这个学生！

程万山提着东西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他何尝听不出这冠冕堂皇之词下的推诿与轻视？

若是从前，他程万山带着儿子来他这私塾，这陈秀才只怕要客气相迎！如今、如今却还要听他在这出言羞辱。

程愫也满脑袋问号，他们家这是哪里得罪这个陈夫子了？

不应该啊，他家从前与陈夫子并无来往，总不至于是以前没送原主来陈夫子这里读书，而是请了私教，让他以为他老爹看轻了他？

可这也不对啊？回想到陈夫子前面总提到二姐姐和离的事，难道跟赵家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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