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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突然一只手出现，戴着黑色手套，就在他要开枪的时候，另一个男人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书店玻璃窗碎成了几片，大大小小，有的跟盘子那么大，像刀子一样锋利，纷纷砸在地上，再次碎裂开来。

&ldo;我在后店……&rdo;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头到脚都是女商人的模样，又矮又胖，非常自信，精致的妆容，每周两次的美容，还有一身的手镯、项链、戒指、胸针、耳环（让人好奇的是，那些抢匪为什么不把她也当作战利品一起掳走）。她嗓音嘶哑，可能是因为香烟和酒精的缘故，卡米尔没有时间深究。这一切发生还不到几个小时，他整个人都陷入挣扎，他想一探究竟，急不可待。

&ldo;我当时急匆匆地……&rdo;她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指向长廊的方向。

她一时间动作表现得十分夸张。她喜欢显得自己有价值，但她很克制。在卡米尔这里，这招并没什么用。

&ldo;有话快说!&rdo;他用嘶哑的声音催促着。

对于一个警察来说这太不礼貌了，她自言自语，可能是因为个子矮吧，这可能会刺激出相反的欲望，想表现得具有攻击性。在开枪没多久之后，她所看到的，就是安妮的身体被扔到货柜上，就像一只大手在她背上推了一把，然后又撞上玻璃窗反弹回来，跌倒在地后急速滚动。形象太过强烈，以至于书店女老板已经忘了克制。

&ldo;她撞在玻璃窗上，像是整个人都碎裂了一般!但她还不等着地，就又试图挣扎着站起来了!（她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甚至可以说令人钦佩。）她浑身是血，极度亢奋，双臂狂舞，到处乱跑，你也看到了……&rdo;

在录像里，有那么短暂的一瞬，两个男人看起来完全呆若木鸡了。那个推了一下他同伴导致射击失误的男人把袋子都扔到了地上。手臂晃荡着，像是准备好了要让它们脱臼似的。在他的风帽下面，只看得到他双唇紧锁，好像是强忍着言辞。

开枪的那个放低了猎枪。他的双手依然紧握住他的武器，显得有些犹豫，但最终现实占了上风，他放弃了。他只是恨恨地转向安妮的方向。可能是看到她站起来，蹒跚着走向莫尼尔长廊的出口，时间仓促，他脑子里有个警钟响了起来：这一切似乎拖得太久了。

另一个男人抓起那些袋子，扔了一个给开枪的男人，手势精准。两个男人一溜烟地逃跑了，从屏幕上消失了。没过几秒，从屏幕右侧看到开枪的那个男人又冒了出来：他拾起安妮逃跑时落下的袋子，立马又跑了。这次，他没有回来。可以猜想，那两个男人又折回了厕所，几秒之后就从达米亚妮街跑了，他们的同伙在车里等着接应他们。

安妮，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她跌倒，重新爬起来，但她还是坚持了下来。旁人都会觉得惊讶，她居然撑到了长廊的出口，还跑到了街上。

&ldo;她浑身沾满血，但还在前行……简直就像个僵尸!&rdo;

这个女理发师是南美裔，一头黑发，古铜肤色，二十多岁。她在一家美发厅工作，当时正在街角，想去买咖啡。

&ldo;我们的机器坏了，我想去咖啡馆为客人买些咖啡。&rdo;

女老板解释说。她叫贾妮娜&iddot;格诺，现在淡定地站在范霍文面前，看上去怎么都像一个老鸨。她相当有责任心，不管什么机器故障，什么买咖啡，她不会允许自己的姑娘们在马路上不受她监视地随便和男人搭讪。卡米尔一个手势就打发了她。好吧，也不完全是。

在安妮闯入的时候，女理发师正托着个圆盘，上面放着五杯咖啡，她走路很快。好像她的这个街区的顾客们尤其令人讨厌，她们都很有钱，很挑剔，对她们来说这就像一种千年不变的习惯。

&ldo;不冷不热的咖啡是会被嫌弃的。&rdo;女老板一脸无奈地说。

所以，那个女理发师已经在街上听到了那两起爆炸事件。她又惊讶又好奇，走出门来，托着托盘在人行道上走着，立马就看到一个疯子一般的女人浑身淌血、跌跌撞撞地从商业长廊里走出来。她震惊了。两个女人迎面撞上，托盘飞了出去，上面的茶杯、茶托、水瓶全砸了，咖啡倒了女理发师一身，浇湿了她的工作西服。连着的枪击，洒了的咖啡，浪费的时间，都不重要了，但是这个价位的一套西服，他妈的，这下女理发师尖了嗓门，她想把损失夸大，卡米尔用一个手势表示：还好，还好。她叫嚷着说这洗衣服钱谁来支付，卡米尔还是说没事，没事，法律应该都写着的。

&ldo;她都不知道看看路!&rdo;女老板又强调了一遍，说得好像撞她的是摩托车一样。

她说着这个事情，好像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一样。她带着一种权威的口气说着这些话，毕竟这关系到她的&ldo;姑娘&rdo;，也因为这些泼了的咖啡洒到了她的制服上，这就像给了她一种权利。至于顾客，总是要散的。卡米尔抓住她的胳膊，她低下眼睛看着他，一脸不解，就像在看马路牙子上的一个无赖。

&ldo;您……&rdo;卡米尔压低了嗓门说，&ldo;不要再惹我了。&rdo;

女老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这个小矮子的口里说出这样的话，简直让人难以置信!但是范霍文直勾勾地望向她的眼睛，这还是令人震惊的。在这种不适面前，女理发师还是竭力想表现自己对工作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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