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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鬼市药郎（第1页）

苍梧大陆西北角的黑水镇，暮色里飘着辛辣的药香。凌霜蹲在青石板街角，望着对面"济世堂"鎏金牌匾下排队的百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颈侧龙鳞——那印记今晨开始泛紫，像条盘踞的毒蜈蚣。

"两碗阳春面，多撒葱花。"凌墨将铜板拍在油腻的木桌上，老板肩头搭着的抹布忽然滑落，露出小臂内侧炼尸宗的火云刺青。凌霜的筷子尖戳破面汤油花，瞥见后厨帘子缝隙里闪过一抹银光。

面汤腾起的热气忽地凝成霜花。

十二枚透骨钉穿透蒸汽幕帘的刹那，凌霜掀翻木桌。热汤泼在青石板上滋滋作响，面碗碎片中蜷缩着三只通体碧绿的蛊虫。老板的抹布甩出流星锤的破空声，街边排队的老妇从竹篮抽出软剑，卖糖人的老汉吹响骨哨，屋檐上顿时落下七具缠着符纸的活尸。

"好大的阵仗。"凌霜旋身避开活尸的利爪，陨铁短刀挑飞老汉的骨哨，"你们炼尸宗改行开黑店了？"

凌墨的竹剑刺入活尸膻中穴，却发出金石相击之声。那活尸突然咧嘴一笑，露出镶着金牙的舌头："凌姑娘，我们宗主请您试药。"

药香陡然浓烈起来，整条街的百姓眼神发直。凌霜的龙鳞纹突突跳动，她看见济世堂门前的貔貅石像在淌血泪。凌墨突然扯着她撞进隔壁布庄，布匹纷飞中露出墙角的暗道。

"跟着鼠群走！"凌墨剑尖挑翻两坛桐油，火蛇瞬间吞噬追兵。凌霜在暗道腥臭的风里嗅到熟悉的气味——是爷爷常用的金疮药里那味独活。

暗河边的磷火映出壁上抓痕，有新有旧。凌霜的指尖抚过三道并行的深痕："是爷爷的青云剑诀。"她突然驻足，从石缝抠出半片染血的龟甲，正是凌家占星用的灵器。

暗河尽头传来捣药声，豁然开朗处竟是个地下鬼市。穿麻衣的商贩守着夜光蘑菇照亮的摊位，卖的全是浸毒暗器和人面蛊。凌霜的龙鳞纹突然发烫，她盯着西南角戴哭笑面具的药郎——那人腰间葫芦上刻着凌氏家纹。

"客官要买后悔药么？"药郎的嗓音像少年，指间转着枚青铜镇魂钉，"能解龙血反噬，还能..."他忽然贴近凌霜耳畔，"治老爷子魂魄里的噬灵蛊。"

凌墨的竹剑横在药郎颈间，挑开半幅面具。疤痕纵横的下巴上，旧刀伤拼出个"囚"字。"你是三年前失踪的凌家药堂执事陆七？"凌霜按住兄长剑柄，"当年给幽冥阁带路的叛徒？"

药郎低笑出声，揭下面具。右脸完好如冠玉，左脸却爬满蜈蚣状肉瘤："大小姐看看，这蛊毒像不像你们凌家密库里的千机蛊？"他掀开衣襟，心口插着十二根银针，针尾坠着星枢镜碎片。

暗河突然暴涨，水鬼般的黑袍人从浊流中跃出。药郎甩出葫芦里的药粉，绿火炸开时拽着两人跌进暗道："想要真相，就拿凌家祖坟里的《青囊书》来换！"

三人在迷宫般的暗道里疾奔，身后追击声忽远忽近。凌霜突然甩出陨铁短刀，刀风劈碎壁灯。跳动的火光里，石壁上赫然显现凌家祖传的星图，其中天枢位嵌着块人骨。

"这是...爷爷的手笔？"凌墨用剑柄敲击人骨，暗格弹出一卷鲛绡。凌霜展开染血的《驱蛊录》，扉页夹着凌青云的字条："若见陆七，杀无赦。"

药郎突然夺过书卷狂笑，肉瘤里钻出百足蜈蚣："老东西到死都在骗人！当年明明是他让我..."话音戛然而止，他咽喉插着凌霜的银簪，瞳孔里映出凌霜背后浮现的龙影。

黑袍追兵破墙而入的瞬间，药郎炸成血雾。凌霜接住他拼死抛来的玉瓶，里面泡着枚刻有幽冥阁纹样的青铜钥匙。暗河深处传来锁链断裂的轰鸣，某种庞然大物正溯流而上。

"是镇河尸王！"凌墨劈开暗道的生门，"炼尸宗把黑水镇百姓都炼成了尸傀！"

两人从枯井跃回地面时，夕阳如血。济世堂已成废墟，焦尸手中紧握着半块星枢镜。凌霜摩挲着青铜钥匙的凹槽，忽然听见街角乞丐哼唱："七月半，开鬼门，药郎走在黄泉路..."

乞丐的破碗里，几枚铜钱摆成北斗状。凌霜丢下碎银时，老乞丐突然抓住她手腕："姑娘要找的活人坟，在镇西老槐树下——切记子时三刻，带着龙血开门。"他掌心黏着片带血的龙鳞，与凌霜颈侧的一模一样。

槐花纷纷扬扬的月夜，凌霜划破指尖。血珠渗入树根时，地底传来机括转动声。墓碑移开露出向下的石阶，每级台阶都刻着各派长老的名讳。凌霜的龙鳞纹开始发烫，她看见甬道尽头的水晶棺里，躺着十二岁时的自己。

棺盖内侧布满抓痕，最深处刻着凌青云的字迹："阿霜，莫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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