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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两边你问我答，颇有点僵持不下，直到官船与商船平行，那都尉向这边道：&ldo;本官奉命检查过往船只，任何人不得例外，哪位是管事的？&rdo;

荀简轻摇折扇从容立于船头，笑道：&ldo;在下姓荀，是这船的主人。敢问这位大人高姓大名？&rdo;

都尉身旁早有人代为回答：&ldo;此乃西营新任正五品都尉张云水张大人！&rdo;

荀简微微拱手道：&ldo;原来是张大人。我们时常在江上行走，对各处码头也算熟悉，却从未遇到过今日之事。此船所载货物事关重大，不能随意接受盘查，还望大人海涵。&rdo;

张云水严厉道：&ldo;这是上命，本官只有依令行事，荀老板不要与官府为难&rdo;

荀简笑道：&ldo;命令都是人下的，也讲究因人而异，张大人又何妨通融一下？上岸之后荀某一定携重金亲自登门拜谢。&rdo;

张云水怒道：&ldo;你竟敢公然贿赂本官！当本官是那贪财慕富之徒么？给我搜！&rdo;说罢手一挥，周围小船上的几十名士兵开始将事先准备好的铁钩勾于商船上，将铁链另一端的铁钩牢牢固定在官船之上，官船上的士兵开始在铁链上铺设木板。

荀简也不下令阻拦，只淡淡一笑道：&ldo;看来张大人固执得很，说什么也不肯给荀某方便了。&rdo;

张云水郑重道：&ldo;荀老板只要配合盘查，本官绝不会为难你。&rdo;

荀简突然收起折扇冷冷道：&ldo;我们若不肯呢？&rdo;

张云水没料到这笑若春风的男子突然变脸，怔了一下，随即向不远处一指：&ldo;荀老板可知不久前我们已在此就地处决了一批执意抗命之人？违抗官府盘查者不管来历如何，轻则刑狱，重则杀‐‐&rdo;

张云水还未说完，他身边一名小兵突然&ldo;啊&rdo;的一声惨叫，再看时那小兵喉头插了一枚精钢小箭，倒在刚刚勾连的铁索之下。落烟站在铁索的另一端，正若无其事地将手中的弓箭放下。

面对这狠辣少年，张云水眼底生出一抹寒意，厉声向身边士兵道：&ldo;愣着做什么！放箭！&rdo;

几十名弓箭手立时在船舷排开，羽箭纷纷向这边射来。凭潮与其他少年挥舞长剑将羽箭打落，接着倚风扬尘与另外几人纵身起跃，顺着铁索上了官船。

张云水身边的官兵皆是会武之人，当下不甘示弱迎上前去，双方很快缠斗在一起。虽然他们人多势众，奈何倚风等少年都是初生牛犊，个个以一当十，居然与上百名官兵拼了个势均力敌，不久船上血流成河，不少官兵伏尸船上或落于水中，那些少年武士也多数受了伤。

在几人的护卫下，没有一个官兵可以通过铁索上船，江原与荀简他们专注地看着官船上的打斗，看到那些少年受伤并不以为意。我虽知道这是磨练那些少年的必经之路，还是不由暗骂他们冷血，更为那些被江原拿来练兵的南越官兵感到痛惜。

我又将目光转向那五品都尉张云水，只见他正持单刀与一名少年交手。我看出他武功不算高超，全凭经验才不致落败，那少年武士的招数却是精妙许多，不由暗自摇头。

大概因为从未遇到如此嚣张的商户，张云水愤怒的表情中混合着一丝震惊。

又战了几个回合，张云水眼中闪过一丝焦躁，突然单刀虚晃，左手向那少年双目抓去。少年毕竟少了临敌经验，没看出他是虚招，伸剑一挡，身侧露出了空档，张云水趁机挥刀直刺，等到少年回身变招，已然被单刀刺中了肩膀，少年长剑脱手败下阵来。张云水趁乱退到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枚钻天箭。

那是南越惯用的示警焰火，我微微一笑，暗想张云水还不算太笨，无意中却见落烟搭弓对准了张云水。我心中一惊，向那铁索一端快走几步，借着船身摇晃之势，身子一歪，撞到了落烟肩头。

因为这一撞，射出的箭偏了几分，擦着张云水耳侧钉入后面的舱壁上。只在一瞬之间，一道红色火焰升空而去，在空中爆响后带着残留的火花落入江水，与江中溅落的丝丝血色相映成趣。

我歉意地向落烟笑了笑，落烟毫不客气地狠狠瞪了我一眼，将弓一摔，单膝跪于江原面前道：&ldo;公子，请恕落烟失职之罪！&rdo;

江原面色阴沉，却不忘侧身将荀简让到前面，向落烟温言道：&ldo;不怪你。这一战你们辛苦了，吩咐他们收手吧。&rdo;

落烟又施一礼才站起来，运起内力向对面道：&ldo;公子有命，全部收手回船！&rdo;他声音不高，却传得极远，那些少年武士听了便都边打边退，逐渐摆脱官兵退回了商船。有几个少年因为伤重竟然不能自己回船，武佑绪和倚风飞身过去又打散一些官兵才把他们带回来。

惮于那些少年的勇猛，剩余的南越官兵不再试图越过铁索，那边张云水便也命令鸣号收兵。信号已然发出，不久岸上将有大批官兵赶到了，荀简隔着铁索向张云水笑道：&ldo;张大人，既然你已搬了救兵，荀某只好自认倒霉。除了盘查这船上货物，你们有何处罚荀某洗耳恭听。&rdo;

张云水听到他有恃无恐的话语，一时怒意更盛，高声向荀简道：&ldo;贼子不要猖狂，等官府大队人马一到，你们一个也休想逃脱！！&rdo;

荀简笑着拱手道：&ldo;荀某在此恭候！&rdo;说完吩咐倚风等人继续守在舱外，又命懂医术的凭潮为那些受伤的少年诊脉上药。

江原毫不理会眼前的情况，带头返回船舱，走过我身边时不满地看我一眼：&ldo;你也进来！&rdo;

我只好跟在后面，进舱时不由回头望向官船，只见张云水正在满脸怒气的指挥士兵收拾船上狼藉。其实他应该庆幸才对，若不是我在船上，他连性命都未必能保住，更不要说报信了。

大概觉察到我的目光，张云水向这边扫视了一下，目光相接的一刻，我看到他夹杂着愤恨与痛惜的眼神，不由心中一涩，握紧了拳头。若我一开始就亮明身份，是否就可以不让南越蒙上这样的羞辱？只是，皇兄……我快步走进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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