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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2页）

我被刺激只是一瞬，用过了劲，还是支不住扒在桌上。我知道躲不过追问，努力整理了一下思路后，慢慢道：&ldo;我们家有一间铺子，很大，父亲将它视如性命，一直小心经营，不许我们兄弟插手。可是这铺子终究是要传给儿子，是兄长，还是我？这个问题，父亲和兄长一直在操心。&rdo;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江原便问道：&ldo;后来呢？&rdo;

我见江原听的仔细，便笑了一下：&ldo;后来？就像你看到的，我被赶出来了。然后自己闯荡，得知了越凌王在襄阳，因为一直对他怨恨，所以想到效仿流砂会刺杀。没想到人没杀成，自己却受了伤，逃到麦口时，跟着你的船来到建康。&rdo;这番谎言我早就想了几百遍，果然在喝了酒的情况下都能背诵如流。

谎言重复那么多次都相同，江原再对我有疑心，也不免相信了七八分，蹙着眉道：&ldo;突然说这些做什么？&rdo;

我蓦地里觉得鼻子一酸，&ldo;嘁&rdo;了一声道：&ldo;兄弟相残的滋味，你尝过么？&rdo;说完皱了皱眉，将脸捂在双臂间，声音都模糊不清，&ldo;今天在太子府又看到……你信么？我这辈子都没觉得这么消沉过。&rdo;

江原许久没说话，将我从桌上拉起来，看了我一阵道：&ldo;要我帮你么？&rdo;

我晃晃头，笑道：&ldo;你帮我什么？我又不稀罕那铺子。&rdo;

江原脸上说不清什么表情，又道：&ldo;从今以后你不用四处投奔，我可以收留你。&rdo;

我笑得醉意朦胧，不忘讽刺道：&ldo;你是我什么人？就要收留我。&rdo;

江原半晌无语，最后道：&ldo;就算不是什么人，难道便不能帮你？&rdo;

我虽喝多了，头脑却还转得开，跟他对望半天，哼笑一声：&ldo;别告诉我你又耍什么花样。&rdo;

江原怒气上来，使劲将我一推：&ldo;你！&rdo;

我挣扎着坐直，将双手在他两肩上重重一拍，弯眉笑道：&ldo;燕王殿下，今天可捞到不少情报吧！你不是说有我感兴趣的？告诉我，我可以考虑不再报复你。&rdo;

江原冷冷道：&ldo;本来要告诉你，你不是不听么？&rdo;

&ldo;嘿嘿，你说的我哪会不听？&rdo;

江原疑惑地忘我一眼，似乎不敢相信：&ldo;你到底在想什么！&rdo;

实际上我已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知道两手控制不住地向下滑，最后一头栽在江原怀里。我记得当时耳中&ldo;嘭&rdo;的一声，如果他没受伤，说明他胸口够硬。

很久没有这样醉过，尤其在一个厉害的对手面前。可是我偏偏醉了，忘记了自制，忘记了还有更为紧要的事去做。朋友的背叛，皇兄的陷害，父皇的猜忌，还有初听到自己身世的怀疑、无助与震惊，都借着这酸涩辛辣的东西化进了一醉之中。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下午。我发现自己在一间普通的客栈里，江原却早已不知所踪。不见了也好。

到楼下找掌柜，几番询问都打听不出我昨晚到底是怎样进来的，索性离开。走到街心时，我于车水马龙中回头，只见客栈门头上有些破旧的牌匾上写着&ldo;昌顺客栈&rdo;几个字，忽然觉得有股熟悉的味道。我长长吸一口气，抬手挡了挡有些刺眼的阳光，慢慢走回王府。

谁知道王府中早已是人仰马翻，严安告诉我，刘侍御得知我一夜未归，几次要带人出去寻我都被他拦下，现在独自去北魏使者的住所找了。我挥挥手：&ldo;随他去，不要惊动太多人就好了。&rdo;走到后院时突然想起什么，向严安道：&ldo;那几个自愿留下的侍婢呢？都是些什么人？&rdo;

&ldo;回殿下，属下一一问过，三人都是选进宫的，说家中无依无靠，如蒙殿下不弃，愿意做些侍奉茶水的差事。&rdo;

&ldo;那可当真奇了，我这般残暴不仁她们也敢留？&rdo;

严安回道：&ldo;属下已经极尽夸张之能事，把街头巷尾听来的都加在殿下身上了，无奈那几人不愿离去。&rdo;

我笑道：&ldo;我将那些宫女反送给太子，量她们也猜不到。再不走的，那不是没尝过苦头，便是聪明过分了。‐‐关慕秋的妻儿安置好了么？&rdo;

&ldo;回殿下，父亲将那母女二人安置在厢房里。&rdo;

&ldo;嗯，好生待她们，稍后可以带关慕秋过去略见见面。&rdo;

&ldo;是。&rdo;

&ldo;好了，你去将那几个女子带来我看看，说不定我用的着呢。&rdo;

严安应声去偏院厢房，我则回寝殿见关慕秋。

进门时正见关慕秋穿着窄袖衣服，手持一把宝剑乱舞。严伯在旁边摇头道：&ldo;不对不对，你怎么就是舞起来没力气！算了，还是扎个马步来看看。&rdo;

我不由轻笑一下：&ldo;你们做什么呢？严伯，你在训练剑客？&rdo;

关慕秋擦了把汗，尴尬地立在一边。严伯无奈道：&ldo;殿下，老奴总觉着关公子走路说话少了一点气势，心想是不是教他学学武会好些，就可惜老奴自己所知不多，怎么也教不好。&rdo;

关慕秋道：&ldo;那是学生自己愚笨，令严老伯费心了。&rdo;

我笑道：&ldo;两位辛苦，都住住罢。关公子，本王有两句话对你说。&rdo;

严伯马上会意，退了出去。我看着关慕秋，向他走了两步，关慕秋条件反射般向后退了退，垂首道：&ldo;不知殿下有何吩咐？&rdo;

我微微一笑：&ldo;关公子，你是个聪明人，假扮我有什么后果，你一定早有准备吧？&rdo;

关慕秋脸色一黯：&ldo;殿下无需担心，糙民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求殿下……&rdo;

&ldo;这个么，已布置好了。&rdo;我在书桌后坐下，皱眉道，&ldo;只是我皇兄的性子一向阴狠毒辣，本王也没有十成把握救出她们母女……&rdo;

关慕秋抬起头来，显得急切又有些惊惶，他对上我的眼睛，突然毫不犹豫跪在我面前。我忙道：&ldo;关公子，你这是做什么？&rdo;

关慕秋目中露出决绝的神色，对我拜了几拜：&ldo;凌王殿下，糙民知道你是人人敬仰的英雄，也知道殿下绝不会袖手旁观。糙民这条命本就在殿下手中，若是殿下能救出我苦命的妻儿，糙民便是粉身碎骨也会报答殿下的大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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