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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听她如此说，我只好走到那几幅字画前逐一细看，仪真见我起身，便也走到屏风边缘与我一同观赏。我见仪真离我不远，便直接向她道：&ldo;公主殿下，这左边第一幅字画是南越山水圣手黄承之的作品，黄承之晚年自号&lso;林下钓叟&rso;，爱用这一方&lso;水无烟&rso;的印章。&rdo;

仪真恍然道：&ldo;原来如此，本宫只知黄承之曾自号&lso;云中山人&rso;，却不知他另一名号。&rdo;

我笑道：&ldo;黄承之晚年深居简出，几乎已经封笔，因此作品为世人所知的极少，便是南越人也不一定知道，公主得到的可是珍品呢。&rdo;说罢又看左边第二幅，&ldo;这幅字一望可知是吴子霄的字。此人笔力刚劲，擅长碑体，据说现在南越皇族立碑树传，多请他来题字。因此他的字虽好，却因题得太多，反而不算珍贵。&rdo;

仪真听得连连点头：&ldo;凌大人，本宫心中的迷惑总算在今日解开了，那从右数第三幅，我一直猜是韩夔的作品，不知猜的对么？&rdo;

我笑道：&ldo;公主好眼力。&rdo;接着又为她介绍接下来的几幅作品及作者。仪真似乎对这些十分入迷，一边听还一边发问，我尽可能满足她的好奇，说得十分详细。但是不知怎么，她越是这般热情洋溢，我心底里越免不了一阵阵歉疚，尤其想到她这样可能都是为了迎合我，更加觉得对不起她。

介绍完所有的字画，我向她微微施礼，转身欲回座，却听见仪真在后面急急叫我：&ldo;凌大人且慢！&rdo;

我应声回头，却看到了一张俏丽绝伦的脸，一双明艳无比且充满期盼的眸子，淡青色的宫装飞舞，急速消失于屏风之后。虽然只是一瞬间，却似乎看到仪真微微红了脸。我定了定神，连忙告罪：&ldo;微臣无意间唐突公主，请公主责罚。&rdo;

江原本来一直坐着喝茶，对我们的谈话毫不感兴趣，突然站起来转过屏风，笑道：&ldo;凌悦，你怎么故意害我皇妹？&rdo;

我瞪他一眼，口中却毕恭毕敬道：&ldo;殿下见谅，微臣并非有意亵渎公主容颜。&rdo;

仪真也忙道：&ldo;皇兄，都是小妹心急，与凌大人无涉。&rdo;

江原挑眉道：&ldo;怎么没关系？凌悦，你故意漏讲了一幅图，才害我皇妹如此心急。&rdo;说着拉我走到那幅极像我笔迹的作品之下，&ldo;这一幅是谁的作品，你还没有告诉我皇妹呢。&rdo;

我皱眉看了看那幅字，向仪真所站的方向道：&ldo;公主殿下恕罪，微臣实在看不出这是谁的作品，并且也不觉得是南越名家之作，因此漏讲了。&rdo;

仪真听了良久不语，江原用明显不相信的口气道：&ldo;我看你方才讲得头头是道，显然于此道精通得很，怎么偏不认识这幅字？&rdo;

我面无表情地回他：&ldo;再精通也不能全都认识，我看要知道这幅字的作者，还要请教公主殿下。&rdo;

江原反诘道：&ldo;我皇妹若是知道，还用急着问你么？&rdo;

我冷冰冰看他一眼：&ldo;燕王殿下若是不知道，就不要充作内行胡乱起疑了罢。&rdo;这次轮到江原瞪我。

仪真轻叹一声，向江原道：&ldo;皇兄不要为难凌大人了，小妹心服口服。&rdo;又向我道，&ldo;我还有另一幅字一直未曾示人，还请凌大人赏鉴。&rdo;我无法推辞，只得道声&ldo;遵命&rdo;，仪真便回头向宫女道：&ldo;去将我床头那幅卷轴取来。&rdo;

江原又看了看墙上那些字画，略显诧异：&ldo;真儿，你不是对我说，这幅字是……&rdo;

仪真忙打断他：&ldo;那是小妹猜测而已，而且这墙上那一幅‐‐&rdo;说到这里略略低头，似乎羞于出口，又催促另一宫女，&ldo;去看看，怎么还未取来？&rdo;

不多时，宫女拿来一幅卷轴，仪真便命拿给我。我将那卷轴展开看时，着实吃了一惊，只见这幅字几乎与墙上挂的那幅一模一样，却的的确确是我的手笔，只是因为时间太久，连我都忘了曾写过这么一幅字。

江原好奇地凑过来，也吃惊道：&ldo;真儿，这是怎么回事？&rdo;

仪真不好意思道：&ldo;皇兄，这幅才是真品，小妹外面挂的是临摹之作，只是我习练多时，自以为几可乱真，却不想被凌大人看出破绽。&rdo;

&ldo;我怎么觉得两幅字没有差别，&rdo;江原有点不相信地看我，&ldo;凌悦，你从哪里看出的？&rdo;

我此刻眉头紧锁，只顾盯着那幅字，却没有心思去理江原的问题。若不是我自己擅长临摹，也许连我都无法立刻分辨真假，能写到如此相像的程度，不知道要耗费她多少功夫？对一个素昧蒙面，注定要负她一生的男子，这样倾心相付，只会给她带来伤害。

直到仪真也对我说话，我才将目光转向屏风后那个满怀期待的倩影，掩藏起心中思绪，只淡淡发问：&ldo;微臣斗胆，敢问公主为何偏爱这幅作品，并且如此用心模仿？&rdo;

&ldo;本宫……&rdo;仪真迟疑一下，还是道，&ldo;不怕大人取笑，本宫听闻越凌王颇擅书法，却从不轻易留下墨宝，不由心向往之。年初偶然得到这幅字，一见之下便认定是他真迹，因此格外珍重。&rdo;

我冷冷一笑：&ldo;古来书画者，于自己作品之上或留题名，或留印章，又或二者兼而有之，长款穷款不一而足。听说越凌王题字从不肯留任何题款，是为空款，却不知是怕沽名钓誉之徒哄抬自己，还是怕世人取笑。&rdo;

仪真认真道：&ldo;正因如此，我一见此卷轴便认定是他的亲笔，不留题款，我想是他不愿因越凌王的身份而被另眼相看，想获得世人公正的评价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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