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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粟裕清了清嗓子，接着说，&ldo;部队沿信江向上游运动，避开上饶白匪的主力，注意寻找船只，可能的话继续南渡。如果不行就从司铺先回灵山山区。叫电台和闽北游击队取得联系，告诉这里的情况。&rdo;

负责通讯的科长叫陈玉成，皱眉说&ldo;我们已经十来天没接到黄道那边的信号。那边的电台可能毁坏。&rdo;……

正说着，项永福急匆匆地跑过来，边跑边叫：&ldo;师长！政委！船！船！上游来船了！&rdo;

所有的人都一震。

逆江而跑，在略高处极目张望，果然上游影影绰绰出现七八条木帆船，顺流而下。

粟裕来了精神。命令郝剑带一连人马赶快赶往上游设防，若船往回逃，就开枪阻拦，无论如何把船夺过来。粟裕自己带人在下游狭窄的江面截留船只。刘英带人先和船只接触。

红军无法确定这些船的来历和身份。为了郑重起见，刘英亲自督阵，命令一纵队一排人马穿上国民党军的黄泥制服上前搭话。

一纵队队长潭弘力亲自化装成国民党军官，领着潘忠杰等十几个&ldo;丘八&rdo;，提着枪，大模大样立在那，扯着嗓子喊：&ldo;停船！停船！靠过来！我们要检查！&rdo;

&ldo;老总，我们做生意的……&rdo;船上的人回话。

&ldo;靠过来！听见没有？&rdo;谭弘力厉声喝道。

见如此，那些船只停在江心任你喊破了嗓子也不管用。

&ldo;他娘的！真的不敢打你？&rdo;潘忠杰诈唬道，&ldo;喀嚓&rdo;拉上枪栓。

&ldo;尽量不要开枪。&rdo;刘英吩咐道。&ldo;看来这是几条民用的商船。我来试试。&rdo;刘英说着，向前走两步，一只手放在嘴边喊，&ldo;老表！我们是红军，能不能借用一下你们的船渡我们过江？我们付钱？&rdo;

刘英并没有化装。谭力弘急忙上前挡在刘英前面，以防不测。刘英笑道，&ldo;我说我是红军，你穿了这身癞皮狗的衣服挡在我的前面，人家看了就不知道怎么判断啦。&rdo;

船上半天没反应。

刘英又叫道&ldo;我们不会开枪的。红军说话算话。你们把船开过来呀。&rdo;

&ldo;你们到底是谁家的队伍啊？&rdo;船上总算有人搭腔了。

&ldo;我们真的是红军哪！&rdo;刘英叫着，回头吩咐装扮成国民党兵的红军脱掉伪装，打起红旗。

红旗，八角帽红星，红绸子大刀、斗笠蓑衣，晨曦中依稀可见。

&ldo;啊！真的是红军！&rdo;船上的人传来一声欢叫。船迅速向岸边靠过来。

岸上的人也是一阵欣喜。

&ldo;你以后记住，怕白军的就不怕红军，不亲近国民党就亲近共产党。&rdo;刘英回头对谭弘力说了一句。

说话间船就靠岸了。船上的人跳下来。刘英上前迎住他们。和他们紧紧地握手。一边派人把去上游下游的人都喊回来。

原来这些船都是浙闽边境的菇农和贩运木头的商人。他们合伙一起到鄱阳湖去做生意，买卖挺顺利，但回来的路上却被国民党军敲竹杠敲了两次。

&ldo;刚才不好意思喽。&rdo;刘英拍着为首一个壮汉的肩膀说，他指的是谭弘力冒充国民党军的事，&ldo;对不起啦老乡！我们也是迫不得已。&rdo;

&ldo;我明白!明白！&rdo;壮汉使劲点头。

&ldo;老乡贵姓？&rdo;刘英问道。

&ldo;我叫陈虎生，浙江松阳人。&rdo;壮汉回答。

&ldo;松阳在哪里呢？&rdo;

&ldo;过去就不远了。我们那里以前也闹过红军。&rdo;

&ldo;红军？&rdo;刘英眼前一亮。

&ldo;是的。我以前也加入过红军。快两三年了。&rdo;

&ldo;哦！你说的是红十三军？&rdo;刘英恍然大悟。早在先遣队时期他们就了解过浙江的斗争形式。大革命失败后，南昌起义打响了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紧接着中共&ldo;八七&rdo;会议决定全国范围内组织农民暴动，进行土地革命，建立红军。但浙江是国民党统治的老巢，反动势力强大。共产党在此的工作无疑更加困难。以后虽建立起由胡公冕任军长的红十三军，不久也失败告终。

&ldo;好啊！我们是老同志！&rdo;刘英笑说，&ldo;借你们的船用一下，让我们度过江。&rdo;

&ldo;好好！&rdo;陈虎生也很激动。

粟裕，郝剑他们都赶了回来，和陈虎生握手致谢以后，率头批红军五六十人很快?上了南岸。船只往返，这样看来两三个小时五百多红军就可以渡过信江。

需要三四个人轮流抬的笨重的电台放在箩筐里运上船，还有两担坛盆瓮罐，里面装着什么什么酸，供发报机用。通讯主任陈玉成和十岁的机要员跑前跑后，连连嘱咐这里小心那里小心，就怕碰坏这些娇嫩的宝贝。

潘忠杰叫人抬着那挺马克沁重机枪也上了船。它由枪身（包括身管与枪机）和三角枪架两部分构成，那个粗大的用黄铜制成的注水散热管，格外显眼。不要看这枪其貌不扬，打仗的时候却是能以一当百，锐不可挡。据说每分钟可以打出600发子弹，百米内可以把人打成筛子似的。

刘英等最后一批上船过江。天色大亮。雨歇。灰云慢慢散去，阳光从云层里透射下来。眼前豁然开朗。红军伫立船头，滔滔的江水踩在脚底，眺望对岸峰峦叠嶂，人们心中感到无限紧张后的疲惫和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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