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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一言既出，那地主疑惑地看看刘英，见不是说玩的样子，赶紧爬起来千恩万谢地溜了。

郝剑猛然转身狂奔。跑向黑暗深处，跑着跑着，脚下一绊，累得一头载到在雪地上，一动不动的，冰冷的积雪贴着他的脸颊，很快融化，和着泪水一起流淌。

有人撰他，是丁少朝。又伸过来一只大手。并且，传来一个兄长般宽厚的声音：&ldo;起来吧！郝队长！怎么象个小孩子？战士们看到了多不好。你呀！&rdo;

原来是刘英。

&ldo;看我一只手拉你不好拉啊。&rdo;刘英说。

郝剑不好再趴在地上。起身。无语。刘英和丁少朝两个仔细地替他拍打身上的雪屑。然后架着他往篝火方向慢慢走。

&ldo;政委！&rdo;郝剑感觉特别委屈。

&ldo;得啦得拉！我们知道你今天心里火气大。可你也不能违反纪律呀。红军优待俘虏嘛。&rdo;

&ldo;这些土豪劣绅，杀掉几个才解恨。没有他们，群众也不会不理我们，我们也不用大冷天睡雪地了。&rdo;

&ldo;哈哈哈！&rdo;刘英爽朗地笑着，&ldo;看来还是生没睡得上房子的气？&rdo;

&ldo;才不是呢……&rdo;郝剑嘟囔着。

&ldo;你说得还不够。&rdo;刘英严肃地说，&ldo;没有这些地主老财的压迫和剥削，也就不需要我们流血牺牲了。&rdo;

&ldo;目前难道杀掉几个地主老财群众就会理解我们了吗？&rdo;刘英以他做政治思想工作的擅长开导郝剑，&ldo;不是那么回事。这里不比根据地。群众有顾虑，知道吗？你对群众不满意，我是较满意喽。第一，他们没有逃，没有把我们当敌人；第二，他们，他们知道红军是为穷人好的，管红军叫菩萨。看看！就这两条，我们睡睡雪地算什么？睡冰窟窿也心甘情愿！同志！别忘了红军是革命的队伍，穷人的队伍，是要时时处处替劳苦大众着想的……&rdo;

枪声！

打了两枪。是营地方向。

&ldo;快！有情况！快回去！&rdo;刘英几个抽枪在手，加快脚步向枪响的地方跑去。

五

刘英、郝剑一行往回跑，迎面碰上了潘忠杰，朝郝剑喊道：

&ldo;大队长！有人要跑啦！&rdo;

雪夜微明。鹅毛大雪隐隐飘落。离林子不远，有两厢人相互对峙。

&ldo;你们别开枪！政委来了。&rdo;丁少朝叫着。

又听见谭弘力不停地叫着：&ldo;都把枪放下！红军不打红军！放下！把枪放下！&rdo;

说话间，粟裕也率众赶到了。

几堆篝火前的红军都不由自主站起身，端起枪，把两厢对峙的人都围在了中间。

粟裕，刘英碰到了一起，谁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对面，是个乱坟岗，有几个坟墓，长满半人多高的枯草杆。模糊不清的一群人躲在后面，大概有四五十人，他们慌里慌张地嚷嚷：

&ldo;别过来！！你们别过来！站住！我们要开枪了……&rdo;说着又胡乱开了两枪。

郝剑听出来了，里面竟然还有姐夫项永福的声音。郝剑到现在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谭弘力向刘英、粟裕汇报情况，郝剑只听到一句：&ldo;他们要离队回家！……&rdo;

郝剑脑袋&ldo;嗡&rdo;的一下，大了不知道多少。

对面项永福的声音又传了过来：&ldo;师长！政委！我们想走了。有话快点说吧。我们还要赶路哪！&rdo;

郝剑跨上前一步，举枪在手，喝问道：&ldo;项永福！你想干什么？你要到哪里去？&rdo;

&ldo;郝剑！我要回家！你的两个小外甥还要我去照顾。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呐！我不能再对不起你姐姐！我要为他们报仇。再这样耗下去没把仇报掉命就没了。&rdo;

&ldo;放你娘狗屁！你想当逃兵，当叛徒！我毙了你！&rdo;郝剑血往上涌，抬手往项永福说话的方向放了一枪。

&ldo;他奶奶的！真打啊？兄弟们！他们不放我们走，回去也必死无疑，不如现在就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rdo;郝剑听出那声音是被刘英关禁闭的郭全贵。

&ldo;不要乱来！你们被包围了！红军不打红军。我是粟裕！我说话算数。你们先把枪放下！&rdo;粟裕趁他们对峙期间指挥人马把乱坟岗上的四五十个人团团围住，喝令他们缴枪。

双方都突然沉寂下来，周遭一片寂静。

&ldo;我的家人都给国民党军杀害了，你说我会去当叛徒吗？&rdo;项永福泣不成声的话语传了过来。

又有一些人哭了起来。这些当红军的人，要么已经被家里人谎称已经归西，要么已经是连累了家里人，整家人，还有左邻右舍，三姑六婆为他而归西了。

刘英和粟裕的想法一样，无论从感情上还是实际情形，都觉得不能打起来。但刘英试图挽留住现在就走的项永福等人。革命最终还是要靠自愿才行，不能拉郎配。尽管对面四五十个人剑拔弩张，决心要走，内心肯定也是很紧张，很脆弱。但也不能老对峙在这里。

&ldo;把枪留下，你们走吧。&rdo;粟裕说。

&ldo;不行！没枪我们也等于完蛋！&rdo;郭全贵断然拒绝。

沉默。

雪夜。微明的光亮。飞雪无声无息。山野静静悄悄。附近的山涧都停止了流淌。偶尔的。会听见树梢上雪团&ldo;嘭嘭&rdo;坠落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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