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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但粟裕同时意识到，作为北上抗日先遣队余部的挺进师，区区五百来人，敌人还不怎么放在眼里。

粟裕的思路已经很明朗，他要凭借斋郎之险吃掉一股或几股敌人，扭转目前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这个机会不抓住，或者局面扭转不过来，挺进师日后在浙西南的活动就会时时处处受到牵掣，更谈不上从容不迫去开辟游击根据地了。

&ldo;师长！政委！&rdo;麦欣和小头目跑进沉闷不堪的地主宅院。&ldo;我们把许多乡亲找回来了。外面下雨，他们衣服打湿了，几天都没得换。&rdo;

&ldo;好！&rdo;刘英剑眉一扬，&ldo;等会我去看看。&rdo;

麦欣继续唠叨着，&ldo;政委！这里山高田少，百姓可真的是穷到骨头苦到心了。好些人家地瓜干芋头丝都吃完了，只靠淀粉充饥。&rdo;

刘英看着他，唉了一声，问挺进师的供给部主任谢文清道：&ldo;我们还有多少粮食？&rdo;

&ldo;不多了，政委。&rdo;谢文清底气不足地回答。

&ldo;不管多少，先拿点出来救济那些最困难的人家。立刻去办。&rdo;

&ldo;政委……&rdo;谢文清欲言又止，但没敢再说什么，转身出去执行命令。

筹粮不到，剩粮又分，看来刘英是不准备在斋郎呆了。郝剑心想。看麦欣和小头目跟在谢文清后面高高兴兴准备去分粮，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

刘英看在眼里，慢慢地踱到郝剑跟前，伸出手来拍拍郝剑的肩膀，轻轻地说：&ldo;他们要断炊了！&rdo;再没多话。

&ldo;政委！&rdo;麦欣刚走到门口，去而复返，后面跟着斋郎山脚的猎户郑德顺，&ldo;政委！郑大哥有事找你咧。&rdo;

郑德顺把一位中等个，身材单薄，穿黑布衣的年轻人推到刘英的面前：

&ldo;政委！这是我小堂弟，姑母的二儿子，叫叶昌奎。就住在这村里。兄弟俩都参加大刀会了，保安团的人叫他回斋郎打探虚实，被我撞上。我把他带到政委这里来。&rdo;

叶昌奎&ldo;扑通&rdo;一声跪倒在地：&ldo;我……我该死，冒犯红军。我是想看看娘才答应的啊。我娘病床上，告诉我说，红军给她端来喷香的米饭，大块的猪肉，她，她还从来没有享过这样的福啊！我谢谢红军！谢谢红军！&rdo;

麦欣把他们的话语大致学给了刘英。如果刘英说什么，他们听不懂，麦欣再作点解释。

刘英连忙弯身去搀扶他起来：&ldo;不要这样！快起来！??保安团叫你回来探听消息？&rdo;

&ldo;是！是！长官！他们说红军是土匪。噢！他们说，红军，打家劫舍，杀人放火，不赶走红军，就没安稳日子。??我再不相信这些骗人的鬼话了。我……&rdo;

&ldo;叫政委。狗日的保安团才叫长官。&rdo;郑德顺自感比他的堂弟懂些，矫正他说。

&ldo;不全是骗人，&rdo;刘英笑笑，&ldo;红军就是要跟那些剥削穷人的地主恶霸过不去。??能和我们谈谈山下的情况吗？&rdo;

&ldo;路口都由大刀会的弟兄把守。雨天，又冷，当兵的全躲在屋里。好吃的抢着吃，还骂人，兄弟们都气不顺……&rdo;

&ldo;你守那条路？&rdo;坐上首一直闭眼养神的粟裕问。见叶昌奎听得不是很懂，麦欣又重复了一遍。

&ldo;黄麻岭。&rdo;叶昌奎说，&ldo;那些兵来后，斋郎人想回家，又怕红军……&rdo;

&ldo;你去告诉大家，红军从没把大刀会当作敌人。我们都是一条苦藤上的瓜啊。&rdo;刘英拍拍他的肩膀说。

&ldo;黄麻岭除?堆外，是不是还有其他通路？&rdo;粟裕问。

&ldo;往南去翻越岭头还有条路去合湖，到景宁也行。只是要过桥。大概……也有大刀会和当兵的守着。&rdo;郑德顺说。

&ldo;我哥就在那。&rdo;叶昌奎说。

&ldo;你哥？&rdo;粟裕看着他。

&ldo;对！老大叫叶昌坤。我姑守寡快二十年了，就为这俩儿子。&rdo;郑德顺说。

&ldo;麦欣！你替我问问，去景宁李村还有多少路。&rdo;粟裕说。

&ldo;他说有五六十里吧。&rdo;麦欣说。

&ldo;好！有办法啦！&rdo;粟裕叫道，站起来，用那只还没受伤的左手紧紧抓住那个叶昌奎，急急地问，&ldo;老乡！你能帮助我们吗？&rdo;

五

郝剑和罗俊带小头目、麦欣及一个排的红军，在叶昌奎的疏通下，乔装成保安队从黄麻岭南翻连夜赶到李村附近。

斋郎山冷风冷雨，这里却点滴全无。罗俊，麦欣他们先去李村摸情况。郝剑自己带小头目等人绕道埋葬谭弘力等人的竹林前看一看，一边等待罗俊他们回来。

山腰间的映山红丛丛簇簇，纯一、奔放、热烈。象碧血，更象熊熊燃烧的火焰。

郝剑仿佛又看到那些熟悉的脸庞，看到了那一颗颗跳动的、炽热的灵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罗俊、麦欣他们回到了山上。后面还领着一位扎头髻的，四十来岁的大婶。乍看到郝剑他们穿着狼皮似的保安团的灰军装，她停住脚步，有些犹豫。麦欣忙对她解释几句，然后跑到郝剑的跟前说？

&ldo;队长！刘婶来了！&rdo;

看郝剑有点迷惑的样子，麦欣说：&ldo;你忘啦？她就是冬梅岙莲莲的姨娘啊。她就住在李村的边沿。我们把她带来了。她说她刚去过云和。潘忠杰要她捎个口信，遇到我们就说，他的哥哥弟弟没钱花了。……奇怪啦，他哪来的哥哥弟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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