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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镇长的脸色有了少许缓和，还是怨恨地说：&ldo;我说葛老师，你呀，说起来也是教书的，咋就不能把话说好呢！？&rdo;

气氛想不到的紧张和尴尬，刘舜臣知道葛福海也是急性子，恐怕葛福海再说出什么着急的话来，把镇长逼急了，什么事情也办不成。刘舜臣陪着笑，忙打圆场，说：&ldo;我们是得好好考虑考虑农民租子的事。&rdo;

镇长看看刘舜臣，一阵冷笑，坐起来，还是很生气的样子，说：&ldo;葛老师，我对你可是很敬重的。你去延安的事，县里可是问过多次了，都是我给你担待着。你说是不是？&rdo;葛福海一听这家伙提这事，心里就骂起来。镇长接住说：&ldo;1941年，你被捉到县里，是我出面保释，才把你放出来，对不对？咱可是一个村的啊！&rdo;

葛福海在刘舜臣后面坐，刘舜臣怕葛福海和镇长闹撑了，忙用葛胳膊肘从背后碰碰葛福海。刘舜臣附和说：&ldo;啊，镇长，我知道，过去那事还真的多亏你帮忙！老葛也没有忘记你？可是，你说这闹年成的事，咱也不能不管吧。&rdo;

镇长不再搭理葛福海，又对刘舜臣说：&ldo;老刘，你说我对你如何？啊？现在闹年成，我是瞎子看不见？闹瘟疫，我看不见？我都看见了。可这是老天爷的事，怪不得我呀！再说了，我也没有办法啊！你们说是不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是定数！&rdo;

刘舜臣知道镇长是在狡辩，还是说：&ldo;是啊，镇长。可是，你也看到了，现在时天天在死人。不是饿死，就是得瘟疫死。要是没有人了，谁来种地啊，你说是不是？我想，咱们是不是把租子减少些。瘟疫咱们无能为力，让人们吃上饭，填饱肚子，总中吧!&rdo;

这俩人咋这么死脑筋！镇长冷笑说：&ldo;租子不能减少！你们也知道，除了我们吃之外，还得向上边缴。皇粮国税，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再说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汤恩伯的十三师还住在咱这里，还不断催要军粮，都得从咱们身上出。&rdo;

刘舜臣和葛福海还是不走。镇长看这俩人太死心眼了，翻了翻白眼，跳下烟塌，穿上鞋，自己向外走，说：&ldo;不行，一粒籽都不能少！今年少了，明年怎么办？以后怎么办？&rdo;

镇长独自出去了，把葛福海和刘舜臣丢在那里。

刘舜臣回到家后唉声叹气。老伴知道他的心思，劝道：&ldo;天灾人祸，这是老天爷要杀穷人啊，咱有什么办法。还是少说话吧。&rdo;刘舜臣忍不下这口气，说：&ldo;去年，蚂蚱吃谷，颗粒无收，人们吃草根树皮，草根树皮吃完了吃观音土。还吃人。你没有看到村子里人越来越少？&rdo;老伴何尝不知道这些，她能怎么办啊！她知道怎么办？她只能劝刘舜臣：&ldo;咱还是少说话，能保住咱一家人吃的饭就不错了！&rdo;

老伴不说这样的话还好，说了这样的话，刘舜臣更生气了，说&ldo;好歹我也是读过书的人，也是受过孔孟教育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外面倭寇入侵，杀人放火。村里又蝗灾，闹瘟疫。天天在死人，我辈怎能坐视不管？&rdo;

老伴是个农家妇女，不懂这些大道理，也说不过老头子。每当老头子生气时，她都是劝说。老头子不听了，她就不再说话。让老头子一个人发牢骚。直到老头子发够了牢骚，一切才算停止。

&ldo;大不了不再干这个破保管！&rdo;

一听说这话，老伴马上又着急了。刘舜臣在镇里是保管。官不大也是个官，多少家里也沾些光。一听老头子说不干了，老伴着急道：&ldo;你不在镇里干，咱能干什么？我和孩子咱办？&rdo;

&ldo;你记着，咱们本来就是农民。不干这个官咱还有土地，咱还可以回去种地！&rdo;

老伴不再说话。

这天晚上是个月暗头天，伸手不见五指。还有风，秋风凛冽地吹着。刘舜臣在大门口看看，老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说：&ldo;还不进屋，这么冷的天，这么大的风。&rdo;刘舜臣没有说话，抬头看看天，向外面走。老伴追出来，说：&ldo;干什么去？&rdo;刘舜臣说：&ldo;去镇公所。&rdo;也不管老伴的叫喊，只管走。刘舜臣本来就不爱说话，这些天就更少说话，常常一个人沉思默想。老伴知道老头子的脾气，只要想到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老伴忙喊儿子：&ldo;太武，太武啊，快出来啊。&rdo;

&ldo;娘，什么事？&rdo;刘太武从里面跑出来。

&ldo;快去找你爹去，他出去了，不知道去哪里。&rdo;

刘太武撵上刘舜臣。刘舜臣知道是老伴让来的。他心里有事，不想让儿子知道，说：&ldo;你回去吧，爹是镇公所的人，是有工作的，去镇公所是上班。啊，听话，回去吧。&rdo;

刘太武说：&ldo;爹，上班都是白天，现在是晚上了，还上班啊！&rdo;

刘舜臣抚摸着刘太武的头说：&ldo;孩子，爹爹是去加班。啊，回去吧，好好学习，爹一会儿就回去。&rdo;

刘太武说：&ldo;爹，我没有去过镇公所，就让我也去看看吧。&rdo;刘舜臣看儿子执意要去，就不再说什么，让儿子跟着去。刘太武在城里上学，星期天回家。大儿子刘太文不在家，家里只有二儿子刘太武。儿子年龄大了，是该知道些事情了。学习书本知识只是一个人获得知识的一个方面。社会知识，特别是当前的国家大事，也应该让儿子知道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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