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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长生种,即便不会重复过往,漫长的岁月也会将他变得和原来不一样。
改变对他而言,无足轻重。
但察觉到白佳果陷入沉思,没有再翻动笔记,似乎有些介怀,他便安慰道:“没有谁是一成不变的,无论怎样,你都是你。”
日记里还讲述了让时囚真正死去的办法。
只要濒死之际,短暂地将诅咒驱逐就可以了。
说起来简单,实施起来并不容易,尤其是在神明还未陨落的时代,想要左右神明赋予的诅咒,简直痴人说梦。
好在第一任时囚在某一次重复时,让自己被转化成了长生种,活到了神明陨落的那一天。神明不在,祂们留下的诅咒即便没办法完全消除,短暂的驱逐还是能办到的。
等被驱逐的诅咒反应过来,宿主已经死了,便只能去寻找下一个可以背负诅咒的容器。
可但凡身怀诅咒的人有一丝犹豫,驱逐就会失败,换句话说,每一任真正死去的时囚,至少在死去的那一刻,是发自内心地选择迈向死神的怀抱。
白佳果已经看完了笔记的内容,将其锁回密码盒,至于要把密码盒放哪……
白佳果想了想,抱着密码盒去了泛理的书房,让大伯替她保管。
#
双月期还没结束,但学校图书馆是开放的,白佳果天天泡图书馆,搜索的书籍资料跟出游之前大不相同。
她不满足于从弥蕴珐那知道的一切,开始按照自己的学习习惯去了解神族和神族的诅咒,以及时间女神和塑日教相关的民俗传说和宗教文化。
她需要了解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每天埋头学习,天气越来越热,双月期最后几天,学校里的学生慢慢多起来。
白佳果抽空重新制定了课表,同时收到学生会发来的通知——她通过了实践课的志愿者申请。
通知下来那天,阳光晒到别说血族,就是她从图书馆出来,想迈出脚步走进阳光里,也需要点勇气。
这也太晒了。
上辈子有这么晒吗?
白佳果一边从书包里拿出空想雅为她准备的血族专用遮阳伞,一边回忆,没回忆起来,上辈子她身边总有同学照顾,他们会根据白佳果的抱怨,用魔法解决她遇到的困难,包括调节她周身的温度。
而且有比天气变化更加值得记忆的事情,自然便没留意相应时期的天气。
比如这会儿,学校组织的出游都结束了。
上辈子她跟那渊他们提前返校,不是为了泡图书馆学习,而是为了陪他们完成学校给予的惩罚。
白骨林事件中,他们没有通知校方擅自进入白骨林,属于违反校规,同时他们又救了第二名失踪的学生,获得了奖励。
惩罚和奖励没有相互抵消,而是各论各的。
奖励照给,惩罚照算。
那渊他们被罚进行三十天的校园义务劳动,每天至少三个小时,期间需要根据学校管理员的要求去搬东西、整理图书馆的图书,或者清洁某一块区域的卫生。
双月期之前他们已经完成了大半个月的义务劳动,回来还得继续。
上辈子白佳果没有被罚,但会跟着他们一块干活,他们总是照顾她,她当然也愿意为他们付出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那时候的她总觉得,只要大家能在一起,就算苦哈哈地做劳动,也是件非常愉快有意义的事情。
如今想想,沉浸在和好友一块打打闹闹的集体活动中,为此感到快乐的,说不定只有她一个人。
白佳果撑起伞,伞沿蔓延出一圈无法触摸的黑色结界,结界质感如同轻纱,垂到地面。
走到阳光下,即便太阳光是倾斜的,白佳果也不用担心遮阳伞只能遮住她的上半身,因为有那一层黑纱结界在,身处结界内的白佳果完全没被太阳晒到,而且结界内温度比外面低。
叠加手腕上那只刻有清凉咒文的手镯,白佳果居然在即将入夏的炎热天气里感觉到了一丝寒冷。
她撑伞走过图书馆大门前那一条林道,林道两旁的草坪上栽着松柏,偶尔还能看到松鼠跑过,身法灵巧地蹿到树上,或是……蹿到学校创始人应索的雕像上。
了解过校史的都知道,这座雕像是应索还在世的时候,自己给自己立的。
理由是怕后代因为他长得英俊看起来不够稳重,给他做雕像的时候故意调整他的容貌把他弄丑。雕像底座上还特地留了一行空,等他去世后,再由后人把他的去世年份填上,是对自己容貌相当满意且自信的一位人族魔法师。
白佳果还知道,这座雕像里面藏着个异空间,她上辈子进去过。
那是一个很诡异的异空间,阴森黑暗,还有带着裂嘴笑面具的幽魂在里面吓人,白佳果觉得自己会在扩香石的影响下做噩梦,梦到双胞胎戴上裂嘴笑面具,绝对是因为在这个异空间里留下了心理阴影。
白佳果的视线扫过雕像,脚下没有停留。
这辈子那渊在图书馆外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她曾驻足观望雕像,因为她的爸妈通过日记跟她提了一嘴图书馆外的应索雕像,跟她说如果觉得校园生活太无聊的话,可以去看看,把血往雕像上抹,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当时她就想:爸妈概念里的“惊喜”和自己理解的“惊喜”,肯定不是一回事。
说起来上辈子爸妈可没有和她说起过雕像,或许是上辈子她会主动通过日记,分享自己在魔法学校的经历的缘故。这辈子重生的她很少用日记跟他们交流,只简单提了一下自己入学的事情,以至于他们认为她在学校的生活很无聊,就和她提到了雕像,想给她的生活添点刺激。
那可真够刺激的。
谁爱去谁去,反正这辈子她不想再进去了。
白佳果走出大概六七米的范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动静。
听着像是几个人被丢出来,摔在地上——
“少络听!把你的脚从我手上挪开!”这是那渊,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凶,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味,在白佳果的记忆里,从未听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
“嗷!谁压着我外套了!”这是少络听,他倒是想挪,可他的外套被人压住了。
“你们能不能先从我身上起开?”这是宿谬,他们被丢出异空间的时候,他在最前面,因此也被压在最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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