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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征完全不用回头，他已经能够猜得出阿智此刻的表情会是怎样的扭曲，台上主持人一句“99朵蓝色妖姬”的解说，足以让阿智手上的那一捧直接送去垃圾场了，亏他还特意打电话去花店让他们飞速送最贵的一束过来，却还是敌不过台上有备而来的那一位。

拍肩安抚了一下脸色青黑的自家兄弟，章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其实他比阿智更想冲上去把那个看起来超级不顺眼的高仲屿拉下来直揍一顿，但是大庭广众什么的还是能忍则忍吧，反正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不过前提是阿智的小青梅不会被那家伙抢走，不然他觉得自己身边的这一位绝对会发飙。

“看来叶选手真的很受欢迎，说起来，看过今天的比赛之后，我相信大家都很关心一个问题：成为专业棋手是叶小姐的下一个目标吗？”气氛活跃过后，主持人开始了提问环节。

“嗯，我会成为专业棋手。”叶闲竹对着主持人笑了笑，目光却是落在台下的区锦智身上。答应过阿智的事情，她还记得。

这样的回答让主持人和站在她身边的裴扬皆是一愣，她是说“会成为专业棋手”而不是说“想要成为专业棋手”？虽然是风头正盛，但也未免自信过头了吧？

“叶同学是觉得自己一定会成为专业棋手吗？冒昧说一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叶同学好像已经19岁了吧？”技不如人地输了比赛，裴扬觉得自己无话可说，但是叶闲竹的这一句回答却刺激到他敏感的神经线——

她凭什么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成为专业棋手，她已经19岁，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难道经历过这么多次的失败，在面对定段赛的时候，她还能如此的自信吗？

“嗯，我已经19岁了，所以已经能够明确自己的实力到哪里，目标又是什么。”叶闲竹挑眉，对于面前这一位的生平她是一无所知，不过从对方的态度她也可以猜得出一些东西——这又是一个没能越过那道坎却又不甘心放下围棋梦想的人吧？

既然叫嚣嫉妒已经不能改变事实，为什么还要这样呢？相比之下，她觉得高仲屿理智多了。其实她也不知道如果上一辈子的自己在最后也没能冲段成功，她会变成怎样，但是她觉得她不会让自己活得那样的难看。

她不是不相信奇迹，但是明知道绝对可能实现的事情，她会选择放手——或者用另一种方式去拥抱它。

刚才比赛的时候看着白子流露出来的自信，她以为对方应该也是这样的人，她不希望那只是自卑与失望的掩饰。

裴扬看着叶闲竹雍容闲雅却又坚定自信的表情，他还清楚地记得在17岁那年——在他只剩下最后一次参加定段赛的那段日子里，他是如何拼命地日夜打谱习棋，哪怕所有老师都觉得以他的实力正常发挥的话定段绝无问题，他还是那样的惶恐不安，越发不满足地狠命想要提高自己的实力，最终却还是噩梦成真。

如果当初他能有面前这个人的这种气度与心态，一切会不会就不一样？他是不是就可以顺利成为专业棋手，到达那个让他梦寐以求的世界？

“……叶小姐真的是一个很有思想的女孩，现在很少人会向你一样对未来的目标如此坚定……”回过神来，裴扬听到主持人在打着圆场，而叶闲竹同样得体地应答，本来由自己引发出来的尖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抱歉，刚才是我失言了，我只是忍不住把叶同学和以前的自己作比较了，叶同学比我优秀多了，一定不会留下像我当年那样的遗憾。”情绪恢复过来的裴扬歉然地笑了笑，大方地道歉并自揭伤疤，态度不可谓不诚恳，“我在这里预祝你下一年能够顺利定段，到时候我一定会到场见证那一刻。”

见证那个自己不曾实现的梦想。从叶闲竹身上，他看到了自己没有的那种东西，它与实力和运气无关，那是一种态度，足以改变命运的人生态度。所以他相信她的话，面前的这个人一定做得到。

闻言，叶闲竹只是笑了笑：“谢谢。”

别人的人生与她无关，如果他想要从她的身上证明些什么的话，只要不妨碍到她，她也懒得去在意。

她只是希望这个比赛结束之后，接下来的比赛会更有意思。

……

比赛结束之后是例行的晚宴，和阿智交代了几句之后，叶闲竹便走向一直在等她的高仲屿。虽然对方的确是为了她远道而来，但是懒得矫情的她自然不会因为这样的理由而选择全程陪伴，她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而已。

“其实我觉得韩国那边应该不错吧，毕竟整体实力摆在了那里。”韩国那边的围棋普及率高得有点惊人，几乎是平均每5个韩国人中就有一个会下围棋。

“嗯，不过日本的某些围棋网上平台同样吸引了不少专业棋手，比较出名的有几个……”高仲屿毕竟在日本待了一段比较长得时间，日语方面也没有问题，他自然更希望阿竹选择日本那边的网站，这样的话他才有更多派上用场的机会。

“那就两边都试试吧，不过还是先找有英文网页的网站吧，日语跟韩语我真的不太懂。”好歹她也是个大学生，就算英语有点破，浏览网站或一些简单的交流也应该问题不大。

“嗯，我帮你留意一下，”高仲屿瞥了一眼正向着这边走来的区锦智，音量不觉稍微提高了一点：“阿竹你什么时候回y城，我们再约个时间对着电脑详细比较一下会更好。”

“嗯，应该是这两天吧，反正比赛都结束了，我请的假也差不多到期了。”背对着区锦智的叶闲竹并没有发现他的靠近，更别说对方因为她的话而变得有点难看的脸色了。

“阿闲要回去了？”区锦智从后面拉住了叶闲竹的手，挑衅的目光很快地扫到了高仲屿的身上，却又马上不着痕迹地收回，然后与叶闲竹四目对视。

“嗯，我都呆在这里差不多一个月了，再不回去的话就赶不上期末考试了。”叶闲竹解释，“你也不是快要比赛了吗，我回去刚好，不然你还得分心两边跑。”

知道阿智不可能冷落她，所以她才更应该尽快离开，她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而让他分心，她还记得在杭州的时候章征就跟她私下谈过：只要她在，阿智的情绪似乎就会变得更加容易产生较大波动。

无论章征说的话是对是错，她也不想在这样的关头去验证这句话的真实性。明年开春之后的比赛，无论对阿智还是她都非常重要。所以这段时间的预选赛，阿智绝对不容有失。

“嗯，过年的时候我会回一下y城，阿闲要把那几天空出来给我。”区锦智提出放行的要求，同时有意无意地睥睨了默不作声的高仲屿一眼。

“可以，你提前跟我说是哪几天就可以了，到时候不管你想去哪我都陪你，这样可以了吧？”叶闲竹爽快地许诺，反正今年过年估计她还会呆在老师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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