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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我始终熟睡着，她说。你睡着了在讲话。你没有什么不舒服吧?你当真在那儿吗?

我自然是在这儿。我不会走开的。这在你我之间不算一回事。你太可爱太甜蜜了。你夜里不会走开，对吧?我当然不会走开的。我总是在这儿。你什么时候要我来我就来。&ldo;‐‐&rdo;

皮安尼说。&ldo;他们又走动了。&rdo;

&ldo;我刚才昏昏沉沉的，&rdo;我说。我看看手表。早晨三点钟。我伸手到车座后把那瓶巴勃拉酒找出来。

&ldo;你刚才在大声说话，&rdo;皮安尼说。&ldo;我做了个梦，在讲英语，&rdo;我说。

2另一个港口，就在布林迪西的西面。

雨稀疏下来，我们又走动了。天亮前我们又停顿了一次。天亮时我们的车子正在一个小岗上，我望见前面撤退的道路伸得老远老远，一切景物都是静止的，只有步兵在慢慢移动前进。我们又走动了，但是在白天的亮光中看去，车子可走得太慢，倘若想开到乌迪内的话，我们只好放弃大道，改抄小路，越过乡野而走。

夜间，许多从附近乡间小径上来的农民加入了这撤退大行列，于是行列间有了满载着家具杂物的马车;有些镜子从床垫间撅出着，车子上绑着鸡啊鸭啊。我们前边，有一部车上装着一架缝纫机，在雨中走着。他们抢救下了最宝贵的东西。车子上有的坐有女人，挤做一团避雨，有的跟在车边走着，尽量挨近车子。我们的这个行列中现在也有了狗，它们躲在马车底下行走。道路泥泞，路边的水沟满涨着水，路旁树木后边的田野，望去似乎太潮湿，没法开车穿过。我下了车沿着大路往前走，找一个望得见前边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侧路旁道，以便越过田野前进。我原知道小道很多，不过总要找一条可以通到目的地的。这些小道我记不得了，因为过去赶这里过，总是坐着车，顺着公路疾驰而过，看到的小道仿佛条条都是差不多的。现在我知道，倘若要越过这阻塞的行列，非找一条小道不可。没人知道奥军到了什么地方，战况怎么样，但是我看得准只要雨一停，飞机就会前来扫射这个行列，大家就要完蛋。到了那时，只要几个司机丢下卡车跑了，或是几匹马给炸死了，公路上的交通便会完全阻塞。

现在雨不像刚才那么大了，我想，说不定天就要放晴。我沿着大路的边沿往前走，找到一条通北面的小路，正在两块农田之间，路的两边栽有树篱，作为界线。我想这条小路可以走，便赶紧跑回去。我叫皮安尼转弯走那条小路，然后又跑去通知博内罗和艾莫。

&ldo;倘若这条路走不通，我们还可以转回来，&rdo;我说。

&ldo;这些人怎么办?&rdo;博内罗问。他旁边还坐着那两名上士。他们俩虽则没有刮脸，在这大清早看起来还是很富有军人气概。

&ldo;他们俩可以帮忙推推车，&rdo;我说。我回去找艾莫，告诉他我们将要越过乡野抄近路。

&ldo;我这两个处女家属怎么办?&rdo;艾莫说。女孩子们睡着了。&ldo;她们派不上什么用场，&rdo;我说。&ldo;你该找一两个推得动车子的。&rdo;&ldo;她们可以坐到车子的后边去，&rdo;艾莫说。&ldo;车子里有空地方。&rdo;&ldo;你要留她们，就随你的便好啦，&rdo;我说。&ldo;另找个背脊宽的汉子来推车吧。&rdo;

&ldo;找意大利狙击兵吧，&rdo;艾莫笑着说。&ldo;他们的背脊最宽。有人量过的。你好吗，中尉?&rdo;

&ldo;好。你呢?&rdo;

&ldo;好。只是很饿。&rdo;

&ldo;我们走的那条小道上总该有什么地方可以吃东西的吧，我们可以停下来吃一点。&rdo;

&ldo;你的腿怎么样，中尉?&rdo;

&ldo;好，&rdo;我说。我站在车子的踏板上朝前望，可望见皮安尼的车子正开上那条小路，顺着它开去，车子在路边界树的秃枝间透露出来。博内罗跟着转了弯，接着皮安尼在小路上直朝前开，我们就跟着前边两部救护车在有树篱的窄路上走动。这条路通到一家农舍。我们发现皮安尼和博内罗已在农家的院子里停了车。房子又矮又长，屋前有座棚子，支起葡萄藤垂在门上。院子里有口井，皮安尼正在打水装进他的散热器。开慢车开得这么长久，弄得散热器里的水都开了。农舍里没有人。我回头一望，这农舍原来是盖在平原上一块稍微凸起的高地上，我们望得见乡野、小路、树篱、农田和大路边的那一排树，撤退的队伍就在这大路上。那两名上士在屋子里东张西望。女郎们已经醒来，正在望着院落、井和农舍前的那两部大救护车，三名司机正聚在井边。上士中的一个手里拿着一座时钟走出屋来。&ldo;放回去，&rdo;我说。他看看我，走回屋子里，出来时手里没拿时钟。&ldo;你的同伴呢?&rdo;我问。

&ldo;上厕所去了。&rdo;说着，他在救护车的座位上坐了下来。他唯恐我们丢下他。

&ldo;吃早饭好不好，中尉?&rdo;博内罗问。&ldo;我们大可以吃点什么。花不了多少时间。&rdo;

&ldo;照你想，打这条路走到另外一边去，会不会通到什么地方?&rdo;&ldo;当然会的。&rdo;

&ldo;好。我们就吃吧。&rdo;皮安尼和博内罗走进屋子里去。

&ldo;来吧，&rdo;艾莫对女郎们说。他伸出手去扶她们下车。可是那姐姐摇摇头。她们不愿随便进入没有人的空屋子。她们目送着我们进去。&ldo;她们真难对付，&rdo;艾莫说。我们一同走进农舍。屋子又大又暗，给人一种被遗弃了的感觉。博内罗和皮安尼在厨房里。

&ldo;没有多少东西吃，&rdo;皮安尼说。&ldo;人家都带走了。&rdo;

博内罗在一张笨重的厨房桌上切一大块白色的干酪。

&ldo;干酪在哪儿找到的?&rdo;

&ldo;在地窖里。皮安尼还找到了酒和苹果。&rdo;

&ldo;这顿早餐可不赖。&rdo;

皮安尼把一只大酒瓮的木塞子拔出来，酒瓮外用柳条筐包着。他把酒瓮一侧，倒满了一铜锅的酒。

&ldo;味道还香，&rdo;他说。&ldo;找几只大口杯来，巴托。&rdo;

二位上士走了进来。

&ldo;吃点干酪吧，上士们，&rdo;博内罗说。

&ldo;我们该走啦，&rdo;上士中的一个说，他吃干酪，喝了一杯酒。&ldo;我们要走的。甭发愁，&rdo;博内罗说。

&ldo;行军专靠肚皮饱，&rdo;我说。

&ldo;什么?&rdo;上士问。

&ldo;吃是要紧的。&rdo;

&ldo;是的。但是时间更加宝贵。&rdo;

&ldo;依我看，这两个龟儿子已经吃过了，&rdo;皮安尼说。上士们望望他。他们恨我们这一伙人。

&ldo;你认得路吗?&rdo;其中的一个问我。

&ldo;不认得，&rdo;我说。他们俩彼此对看了一下。

&ldo;我们最好还是动身吧，&rdo;第一个上士说。

&ldo;我们就走，&rdo;我说。我又喝了一杯红葡萄酒。吃了干酪和苹果后，觉得酒的味道很好。

&ldo;把干酪带着走，&rdo;我说着走出去。博内罗出来时捧着那一大瓮酒。&ldo;太大啦，&rdo;我说。他爱惜地直瞧着那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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