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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寻人 第一节 撕心裂肺（第3页）

这虽是一句宽老母亲的话，其实是打消再去找敏轩的念头。老母亲听了无名火一下窜了上来：“没想到关键时刻需要亲人帮助时你们都成了缩头乌龟一个个躲得远远的，够厉害，够狠！我刚才的话等于放屁，找敏轩的事不用你们管了，你们回吧！”

“妈：你也是只知道发火，要在中国这片土地上找一个人就好比是大海捞针，你要我们到哪找啊？即使我们有时间去找你说我们出了这张门该往哪走？再说我们都是有家室的人，都要赚钱养家糊口，不可能花太多的时间和精力盲目地去抓瞎吧。妈：你就别折腾了，二十多岁的人又不是孩子，不会丢的。”弟弟建荣说。

张建新听了弟妹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憋屈地说：“是我不好给你们增添了麻烦，你们都去忙自己的事吧。敏轩的事等我手里的事做完了再做打算。”

老母亲听了火冒三丈地说：“我知道你们心里根本就没这孩子。算了，你们都走吧，我的孙子没人管，我管！”

张建新着急地说：“妈：敏轩是我的儿哪有不急的？不是不管，关键的是现在一点眉目都没有，我们不可能像一个无头苍蝇到处乱碰吧？我看还是报案，等公安局有线索了就会跟我们取得联系。”

“报案？敏轩他又不是罪犯公安部门会派人侦缉？你在家守株待兔，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后悔都晚了。好，你去报案，我去找！”老母亲说。

“妈：您知道他在哪不？如果知道您告诉我们去找。问题是不知他的去向，即使是找一时半会也难找到。您也是八十岁的人了，在外乱走乱撞万一有个好歹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您该怎么办？本来敏轩出走的事就够我们揪心的，您还要步他的后尘不是更添乱吗？我拜托您省省心别掺和了好不好？敏轩的事由我来处理，您怎可以放心吧？您就别再添乱了，儿子求您了！”

老太太牵挂地是孙子，儿女们强调客观都是些拒绝寻找地理由，老太太岂能容忍，哪会考虑添乱不添乱？她从衣柜里拿出几件换洗衣服卷吧卷吧塞进一个旅行包里拎着就往外走。张建新和弟妹赶紧拦住，建英赶紧去抢她手里的旅行包，老母亲一边用劲拽一边用拳头一顿乱打身体失去平衡踉跄几步没站稳摔倒在地。她动了一下，想赶紧爬起来腿却钻心地痛不听使唤怎么也站不起。张建新和建荣在两边赶紧扶她起来，老太太一只脚动了几下另只脚却痛得她咧嘴喊痛不能动。老太太意识到腿摔伤了，气得她甩开张建新和建荣的手说不要你们管，一只手撑着地慢慢挪动着腿咬紧牙关想自己站起来，但钻心的痛腿怎么也动不了。她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完了，腿折了。

建英走过来扶老母亲说：“妈：您又不是年轻，敏轩的事建新他不知道处理啊？你也是瞎操心。”

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说：“你们这帮东西，害得我起不来了，滚！”

建荣过去拽老母亲说：“妈：敏轩的事只能慢慢来，您这么大的岁数操那份空心做什么，您看您这是何苦呢？”

老太太心想我腿折了还数落我，太不识相，气死我了。她拨开建英的手气愤地说：“滚开！滚开！你们都滚！”

老太太试图再站起来，但一条腿不听支配身子往前一个趔趄。

张建新过去说：“妈：腿没伤着吧？来，我抱您。”

张建新小心翼翼地把母亲抱在床上躺着说：“您慢慢动动腿，看腿能动不？”

老母亲用手抱着腿想挪动一下，痛得她呲牙咧嘴。张建新看着母亲痛苦地样子心想坏了得赶紧送医院。他拨打完120，然后对母亲说：“妈：您何必生这么大的气，敏轩的事我怎么会不管呢，您看您多遭罪。”

“就是你们这帮不争气的东西想害死我。哎哟，哎呦。”老母亲难受得眼睛里噙着眼泪。

救护车很快把老太太接到医院，经x光片检查股骨颈粉碎性骨折。医生看了x光片说：“老人岁数大了，手术治疗考虑老人骨质疏松恐怕得不偿失，建议住院保守治疗。”

建荣建英听了面面相觑，然后对母亲就是一番埋怨。

老太太孙子没找着，换来的却是痛苦难受和家人埋怨，真叫她难以忍受火冒三丈，她气愤地说：“不住院，免得麻烦人家。建新，送我回家！”

张建新见母亲烦躁不安劝她说：“妈：是儿不孝害得您受苦了，对不起，儿向您赔罪了！妈：您别生气了，您受伤的部位需要固定不能动，天气热，每天要换药敷药打针，还要做牵引，回去了谁会这些啊？即使请人也没有在医院方便啊，您就听医生的吧。”

老太太心想，住院躺在床上谁来伺候？她气呼呼地说：“不住院，动不了顶多是个死！建新，送我回家！”

张建新知道母亲是怕没人照顾反而住在医院活受罪。他说：“您是怕没人照顾吧，我请人，费用我出，您就安心养伤吧。”

经大家相劝后老太太终于同意了住院。

素梅知道老太太住院后心里非常内疚，后悔当初急晕了头根本没考虑老太太失去孙子着急难过地承受力。她不安地来到老太太的病床边拉着老人的手忏悔说：“妈：只怪我没教好敏轩，是我不好，害得您着急上火受苦了。对不起！”

老太太看着素梅温柔地说：“要说对不起的是我们张家是建新。当初要是没有建新招惹那个狐狸精那会有敏轩心里的纠结和挣扎，也就不会有敏轩的心灰意冷出走。旁人议论只是一根导火线，真正原因是孩子心灵上的创伤越来越重已经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又遇到旁人不理解才酿成的。素梅：你也够苦的了，别再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加重自己的精神负担。我只恨自己不争气，不仅帮不上忙，反而给大家添乱，是我对不起你啊。”

素梅听了感人肺腑地话，想起这十几年来精神上承受地打击和心中的苦楚，想起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有盼头了却遇到儿子承受不了外来打击出走，心中委屈该向谁倾诉？眼泪在疲惫地眼眶里慢慢涌动，她克制情感含着泪说：“谢谢您！谢谢您的理解！”

素梅跟张建新离婚后不仅对张建新已死心，而且对张家所有的人都鄙视，即使在路上正视也形同陌路。老太太深知素梅心里苦楚和怨恨，冷漠态度在情理之中也就可以理解。为了温暖素梅冰冷的心，老太太有事无事以打探敏轩近况为由买点水果或是时新蔬菜到医院来跟素梅説上几句话。素梅开始冷若冰霜借口忙支开她，老太太理解冷漠背后是对张家没有挽回婚姻的不满，因此，故意找话跟她寒暄。其实，素梅也不是铁石心肠，知道老太太来看她是出于一种抱歉心理。素梅心想，老太太一向待我不薄，而且我们离婚不仅跟她没关系而且她还坚决反对，于情于理我不能用这种冷漠态度待她。于是慢慢跟老太太的话语也多了起来，脸上也泛起了微笑。素梅是一个事业心很强的人，敏轩不在家的日子她基本都守在医院，不是在病房转就是专心看业务书。老太太熟知她工作习性，隔三岔五地炖点排骨什么的送来给她吃。来往频繁时间久了必然会引起尹香兰不满，尹香兰不是跟张建新扯皮就是在老太太面前含沙射影。老太太本来就厌恶尹香兰没教养没道德拆散了儿子幸福的家，害得孙子有父亲近在咫尺却难见面，道德败坏的家伙哪有资格在老娘面前含沙射影说三道四？老太太压抑心底的火一下被捅燃烧起来，骂得她狗血淋头，操起家伙朝她就是一顿乱打。尹香兰知道这下撞了马蜂窝，只好在老太太面前认错赔不是。尹香兰虽担心素梅不甘心失败会利用老太太来挑拨她和张建新的关系，但畏惧老太太的威严，再也不敢随便多嘴讨没趣，只好望天兴叹。

老太太本来骨质疏松胸骨肋骨多处骨折，这下股骨颈又粉碎性骨折，即使做复位固定治疗吃药补钙再打针把血钙压进骨髓增加骨的韧性和密度也恐怕半年也难独立行走。家里儿女都要上班，请保姆服侍即使保姆耐得一百二十个烦也难夜以继日，很难赢得老太太满意。素梅叹口气，她可是为了敏轩才落下股骨颈骨折啊。敏轩啊敏轩，你在哪呀，你可知道妈妈为你心碎，奶奶为你骨折躺在床上不能动呀，孩子，快回家吧，家里人再经不起折腾了啊。

素梅一个月的假被批了，素梅打好移交收拾完东西心想可以无牵挂安心地去找敏轩了。她想起老太太还在住院，得过去打个招呼跟她分析分析敏轩可能去的方位，好以最快地速度找到他啊。素梅来到老太太的病床前，跟她说明了去找敏轩的想法。

老太太激动地抓住素梅的手说：“世上最心疼儿女的莫过当娘的。像敏轩这样有个性的人他会到沿海打工吗？我看很难估摸。不过，你还是去碰碰运气到几个开放城市去找找，也许在某个地方能找着。”

老太太说完吃力地挪动身子，素梅赶紧弯下腰帮她，发现睡的地方全是湿印，她撩开老太太潮湿的衣一看一身汗涔涔的后背和臀部都红了。素梅叫保姆打来热水亲自给她擦身，换掉身上的衣服，又给老太太身上抹上红花酒精，然后喊来护士换床单。

老太太的保姆是医院专门服侍病人的还让老太太穿着潮湿的衣衫后背和臀部都红了，这幸亏是在医院有医生护士每天检查上药才没生褥疮。要是出院在家成天躺着保姆给她喂饭喂水接屎接尿能耐得烦去照看她会不会生褥疮啊？肯怕难常情。如果老太太真生了褥疮一身烂了腿又不能动那可真遭罪了。怎么办？她有儿有女我已不是她家什么人了，犯得着操这份心？可话说回来，她可是为敏轩才这么惨的，我怎能忍心别下不管呢？如果我来伺候又何必休假？休假的目的不就是出去找敏轩吗？素梅心里很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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