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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着那窗口向楼下望了望,哪里还有衣福云与芙蕖的影子,我有些失望地拧回身,低着头摆弄那只有碗口大小的盘子,一面假意去瞧来来往往的客人,其实什么也没有瞧进心里去。
他忽然对我说,“她没事。”
我道了一声,“嗯。”继续玩那只盘子。
然后又寻着那窗向外瞧去,丽日收藏起了明意,天下有蒙蒙细雨,远处的山氤在水汽里,似一幅墨色洇开的水墨。而楼下那排弱柳也好似困在烟水里,渐起化意,一缕一缕过而无痕地散去。
我舔了舔唇,收起目意,偷偷瞧了他一眼。
彼时他正执起釉杯,轻轻呷了一口,落杯时正对上我的那一眼偷窥。我做贼心虚“嗖”一下子夺回目意,重复低下头去。
直到,听到他用气息做来的笑声,平日里我也是不服他的,只是这一次,偷偷跑出来,还被他捉个正着,果真有些心虚。心思往复游走,想编出一个绝佳的理由,却难功成在这一刻,唉不成功则成仁。只能装可怜,我更加低下头去。
他叹了一口气,语下,“做都做了,还抱着什么忧伤啊。”
我想想,也是,错都错了,低头认罪这种事也并不能说明心虔,不过是做个样子给外人看罢了。而事情的本质重在能不能知错即改,深以为鉴,彻底洗心革面。但往往一旦认过错之后,人们反而信知已经是改过自新,却径自忘了其中机宜,浑然不去做真正的自新。
再然后,我就吃面前的饼,这个饼真的很好吃。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但是甜甜的酥酥的。一吃起来我就开心了。
雨丝随着飘风落到桌面上,像是谁散落在桌面上的珍珠,幽自发着晶晶亮的光。我们还只是这样不说太多的话,但是我的心第一次放在了最实处,他没有生气,还是太生气了这些都变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在一起,可以像现在这样看着他,他的一举一动全在我的眼里,再也不用去想啊猜啊。也不用梦到他突然转身,向一个我根本无知的地方走去。迈那样大的步子只是离去,无论我怎么样叫他,都不会回头。
他递过一碗乳酪。我伸手接过,可他的手却握住了我的手。一只耳朵有点发烫,我动了动手,可是桌间我们相握的手却纹丝未动。
我的心千回百转,一会儿是欢欣;一会儿是生气;还有一会是害羞。它们这样绕啊绕的,让我整个人都摇摇欲跌起来。
只觉心间那个小小的嫩芽努力破土而出,又长高了一点,它是一定要长出来,来见天日的,我有一点忐忑。偷偷捂住胸口。
他……他不知向我笑了多久。我抬头时又正对上他的笑,深如幽潭的眸子里,正有一个小小惶恐的我。而他是我的一个心愿。被我紧紧藏在心尖尖上。
他伸向我嘴角的那只手,让我不得呼吸,不过他离开时,只是为了沾走我嘴角的甜饼滓。不知道有什么滋味在心里扰,是失落。像是将心愿抛入乱流的江底。还是心安,已将心愿放平。晾在有白鹿的青崖之间,藉着过路的轻风,轻轻将之拂煦。
我以为他会带我回去,事实却是同每一次一样。我根本就想不明白他的用意,他仍要我回到秦王府。我有些不能置信地瞧着他。他眼里的是哀伤吗,他说的一定是气话,我才不会上当。我发现窗棂上落着一只紫色的蝴蝶,一下接一下地扇动着翅膀。我不去理颉利的气话,去捕那只蝴蝶。踮起脚,够不到,我挪来了椅子踩上去。蓦然有一只手在我之前捕住了那个蝴蝶,我以为是颉利笑着转过头,要在那高高的手中取回蝴蝶来。顺着拿着蝴蝶的手向上看去,他之所这样高大是因为站到了桌子上,他笑看着我,却使我僵了笑意。我忙转回身,对面再无颉利的身影,我有点着急,就快哭起来,想要去找颉利却被李元霸伸出手拦住,他向我递来那只蝴蝶。
我不理他,我哪有功夫和他打架,真是的,还追到这里来。
我跑遍了楼上楼下,除了有给几个人唤成什么小娘子过来喝一杯之外,就再也没有人理我。
猛然听到几声惨叫声,我即转头,去看,原来那几个嘴巴不干净的家伙,都被李元霸给打到了桌子底下去了。他还举起了一个转了几圈,想把他扔到楼下去,多亏他身后的随侍拦着,才只是扔到地上。我才不去管他,我飞跑下楼,向房府跑去,可是那个碍事的李元霸就是缠着我。他拉着我的袖子,我便一动不能动,我忽然想到衣福云的剑还在我腰间,我学着她的样子想“唰”的一下子拔出剑来。没想到那吞口是极紧的,我使出了吃奶的戏都没有拔出来。
李元霸呆看了我半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居然来拔我腰中的剑,我急得哇哇大叫,“你走开!”可是没等我说完,他已经拔了出来,雪亮光色在空中破出结裂的声线,我呆了一下,想,他要杀我!扭头就想跑,但是还没拔出一步去,又给他拉了回来,他的力气太大了,我一下子撞在他怀里,像撞在墙上,我想我是要晕了。不过给他左右晃晃倒没有晕过去,我挣扎着要逃出来,因为这样拉拉扯扯的街上不知聚了多少人。从前我总是瞧着这大街上这一堆儿,那一堆儿的,大家都在瞧热闹。没想到今儿也成了一个热闹,给大家围得水泄不通。
爹说,女孩子是不能给这么多人瞧的,可是……我终于哭了出来。瞧着李元霸提着那只剑在我左右走来走去,赶走了所有看热闹的,他果真是天生神力,只是用力一推,人群就像是退潮“哗”的一下子退了去。
然后他走过来,硬说是为了帮我才拔的剑,左右瞧瞧给我买了一个绒毛的小鸡似乎是在哄我。我才不要他的东西,我一下子想将那个小鸡扔出去,就瞧见衣福云慢慢从另一边走了回来,她慢慢走向我,神色古怪极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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