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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不能死（第1页）

&esp;&esp;姜早每天早上醒来，总能看到姜馥颖坐在床边盯着她。她曾试过订闹钟早起，睁眼时看到姜馥颖帮她关掉了闹铃；也试过打算一晚上不睡。熬到了凌晨，姜馥颖冷不丁出声：睡不着吗？

&esp;&esp;仿佛又回到高考前的那段时间。但姜馥颖不再是歇斯底里地抓着她，反而像一条表面温顺的毒蛇，慢慢地将她缠绕得将近窒息。

&esp;&esp;医大的录取通知书还被压在箱底，她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esp;&esp;在姜馥颖进来之前，姜早把门锁上了，说：“妈妈，我想一个人学习。”

&esp;&esp;姜馥颖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早早，开门，妈妈得陪着你。”

&esp;&esp;“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姜早靠着门，“妈妈，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

&esp;&esp;“我自己能有什么事？”姜馥颖说，“我现在做的事全是为了你。早早，妈妈就是为了你才活着呀。”

&esp;&esp;姜早没说话，抵着门一动不动。

&esp;&esp;姜馥颖说：“你之前不是很黏着妈妈吗？现在为什么不呢？”她按动着门把手，“早早，开门。”

&esp;&esp;姜早闭上眼，“妈妈，对不起。”

&esp;&esp;“为什么说对不起？早早没有对不起妈妈的地方。”姜馥颖说，“你开门好不好？妈妈想见你。”

&esp;&esp;“妈妈，”姜早说，“我们先分开一会儿好吗？”

&esp;&esp;“不行。”姜馥颖说，“早早，你怎么能怎么对妈妈？”

&esp;&esp;姜早坐到了书桌前，打开电脑。姜馥颖开始拍门，越来越大声，“早早，快点开门。”

&esp;&esp;“早早？”

&esp;&esp;“早早，妈妈现在很难受，想马上看到你。”

&esp;&esp;“早早，你不能这样对妈妈。”

&esp;&esp;“早早……”

&esp;&esp;声音渐小，门板上响起刮挠声。监控里，姜馥颖不停地挠着门，语气卑微：“早早，你开门好不好？妈妈要死了……”

&esp;&esp;姜早盯着监控，努力克制着自己起身的冲动，五指死死陷进了肉里。

&esp;&esp;门外突然没了声音。姜馥颖离开了。

&esp;&esp;姜早站起身，慢慢走到门前，手放到了门把上。

&esp;&esp;“砰——”

&esp;&esp;巨大的撞击声在耳边炸开。

&esp;&esp;她猛地转头看向监控——姜馥颖正扛着一把椅子往门锁上砸。

&esp;&esp;“妈妈，快把椅子放下！”

&esp;&esp;撞击声还在继续。

&esp;&esp;姜早站到一边，打开了门。

&esp;&esp;椅子瞬间砸进来。

&esp;&esp;姜馥颖陡然停手，椅子摔到了地上。

&esp;&esp;姜早看着她，声音里有些哭腔，“妈妈，你干什么呀？”

&esp;&esp;姜馥颖马上抱住了她，“早早，你不能离开我。”

&esp;&esp;姜早没有回抱她，“妈妈，我马上要上大学了。”

&esp;&esp;姜馥颖松开手，盯着她，“你要抛弃我吗？”

&esp;&esp;“我没有要抛弃你。”姜早跟她对视着，仿佛还抱了点希望，缓慢地说，“我们只是要分开一段时间，又不是不见面了。放假了我就会回来。”

&esp;&esp;姜馥颖移开视线，拉着她坐到书桌前，说：“你不是要学习吗？妈妈陪着你。”

&esp;&esp;姜早无言片刻，转头看着她，“我们搬去a城吧，这样我回家也方便。”

&esp;&esp;“早早，怎么不学？”姜馥颖疑惑地看着她，“是饿了吗？妈妈这就给你弄点吃的。”

&esp;&esp;“妈妈，”姜早看着书桌，拉住了她的手，“我说的话你有在听吗？”

&esp;&esp;“嗯？”姜馥颖转过身，“早早刚才说了什么吗？”

&esp;&esp;姜早看了她片刻，“没事。”她松开手，“妈妈，我饿了。”

&esp;&esp;姜馥颖笑了笑，“我现在拿进来。”

&esp;&esp;姜早沉默地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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