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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1页）

但真正的工人并没有&rdo;内哄&ldo;。他们，全上海八十万工人在极度愤慨的情绪下，于四月十二日向蒋介石请愿，要求立即发还工人纠察队的枪械、启封总工会、惩办刘峙。并且指出暗杀汪寿华、袭击工人纠察队的不是旁人，正是蒋介石的师兄师弟，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的徒子徒孙！

&rdo;这一次干得好，&ldo;蒋介石呵呵大笑：&rdo;五万块用完了吧？&ldo;

&rdo;还剩一点点，&ldo;黄金荣拍拍胸脯：&rdo;你不给钱我们也干，我们是老朋友了。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今后是你的天下，弟兄们要照侬牌头了！&ldo;蒋介石抹抹嘴道：&rdo;你们就把&rso;中华共进会&lso;的照牌抬出来吧！&ldo;他吩咐陈布雷：&rdo;回头你写三份委任状，委黄、杜、张三位为总司令部的少将顾问。&rso;共进会&lso;是以反共灭共为宗旨的，他们不懂得咬文嚼字，还得你替他们拟个成立宣言。&ldo;黄金荣笑得合不拢嘴，杜月笙一双眼睛咪成一条缝，张啸林直流口水：&rdo;少将，我们居然也有一天做起将军来了！&ldo;

&rdo;阿伟，不，总司令，&ldo;黄金荣搭讪着道：&rdo;共进会名声响，不过也有毛病。民国初年这个会就成立了，第二年共进会应桂馨师兄杀死了宋教仁，这一点，……&ldo;蒋介石淡淡说道：&rdo;你记着，写一个文告，就说应桂馨是&rso;义士&lso;，以后不许人家再说他是什么凶手。&ldo;张啸林提议道：&rdo;我们三个是乡巴佬，做官做将军实在外行，你得找几个人帮帮忙。&ldo;蒋介石略一沉吟，说：&rdo;布雷，你通知王柏龄、陈群他们，要他们兼共进会的负贵人。&ldo;

&rdo;那我们走了，&ldo;黄杜张满怀喜悦，起立告辞：&rdo;弟兄们还在等候我们得调配，看看还有什么事情。&ldo;蒋介石看看表道；&rdo;刚才有消息，说共产党要造反，几十万工人要向我们请愿，我已经命令白崇禧、刘峙好生对付，你们共进会的弟兄也应该在旁帮帮忙。&ldo;

&rdo;报告总司令，&ldo;电话中白崇禧紧张地说道：&rdo;下大雨了，共产党请愿的队伍会不会来，现在还不知道。&ldo;

&rdo;你别管下雨，&ldo;蒋介石命令道；&rdo;照原来计划准备！&ldo;他搁下话筒要侍卫摇一个电话给刘峙：&rdo;总司令问你准备好了没有？……准备好啦？在宝山路摆满了机关枪？好。……总司令要你多配备几挺！&ldo;

乌云遮天，大雨如注，蒋介石立在窗户边，看黄金荣他们三人的汽车消失在白花花的大雨里。他耳听哗哗水响，嘴角上掠过一丝狞笑；&rdo;真是天帮忙，恰巧碰到他们请愿的时候下起大雨来了！几十万工人向我请愿，这场面委实吃不消！&ldo;蒋介石不安地往来踱着，踱着，突地一声霹雳，雪亮的闪电使他慌忙退进内室。雨点爆豆似的撒将下来，雷声隆隆，天摇地动。蒋介石面色陡变，坐立不宁，绕室徘徊，大雨声中忽地渗入了万马奔腾之声，惊天动地的口号声与呐喊声，把大雨、响雷都压制下去，蒋介石瘫软在沙发里，向侍卫示意把电话放在他身旁。

&rdo;几十万工人来了！&ldo;是白崇禧紧张的声音。

&rdo;他们已经到达宝山路！&ldo;是刘峙惊惶的声音。

&rdo;杀！&ldo;蒋介石颤抖着手，抓紧着话机，颤抖着声音：&rdo;开……枪！开枪！开开枪！&ldo;

几十万徒手工人列队挤在一条马路上，淋着大雨，向蒋介石总司令部行进，他们高唱着&rdo;打倒列强、除军阀&ldo;的歌曲，他们喊出&rdo;启封总工会&ldo;，&rdo;发还工人纠察队枪械&ldo;的口号，他们要向蒋介石请愿。蒋介石用枪弹守候着他们。第二师兵士们奉命开枪，向迎面而来的庞大队伍开枪。因为几十万人挤在一堆，当前面被射击倒下的时候，后面的人还在向前涌。没有说话、评理的余地，没有退却，躲避的余地，机关枪跟着从各个角度向队伍密集射击，大雨如注，血流如注，尸积如山，惨不忍睹！

请愿队伍受挫退却，宝山路上遗下山丘似的尸体。雨止雷息，喧闹的上海突地陷入岑寂。千百万人在痛哭流涕，悲愤填膺，上海变成了无声的上海。

笑声与喧哗集中在总司令部。蒋介石摆酒庆贺他的成功，张静江笑吟吟地把一张支票塞在蒋介石手中：&rdo;这下可好了，上海的大买办、大老板、银行家们要我向你致歉，上次你召集他们开会，他们没有表示意见。这次他们亲眼看见你在诚意清除共产党，立刻凑了三百万块钱要我转交给你，并且答应愿意继续筹集，只要你象今天那样，继续努力。&ldo;

&rdo;当然，当然，&ldo;蒋介石瞅了一眼支票：&rdo;他们满意么？&ldo;

&rdo;那还用说？&ldo;张静江拍拍他的肩膀：&rdo;他们说在你动手以前，心上老是搁着一块大石头，你动手以后，他们只觉得满身轻快，有一位大老板说，他好象年轻了十岁。&ldo;

&rdo;我问的是英美方面，不是上海那帮朋友。&ldo;蒋介石瞪着一双不安的眼睛。

&rdo;哦，你说是外国人？&ldo;张静江摸摸下巴，沉吟一会：&rdo;大概也没什么问题吧？一早我同子文通过电话，大雷大雨，电话里听不清什么，他只说你干得漂亮，美国亚洲舰队绝对不会兴师动众，找你麻烦来了。&ldo;张静江安慰他道：&rdo;你不要想得太多，一切有我们替你打招呼，你只要放手去做！皇天不负苦心人，今天你明摆着已经同共产党势不两立，何况已经有了成绩？今后，&ldo;张静江哈哈大笑：&rdo;今后眼看你要平步青云了不得咯！&ldo;受到鼓励的蒋介石心花怒放，从电话、从电报、从口头、从便条，抓人杀人的命令一个接一个发布出去。共产党的负责人、不肯妥协的革命者、热情的青年学生……一下子全不见了。在黑暗幽静的巷子里，自动手枪突地响起；在大白天，任何涉嫌场合受到攻击。上海，死亡的钟声疯狂地响着，十几岁的女孩子也被认为是共产党而绑赴刑场，她们一边走一边高呼：&rdo;打倒蒋介石！&ldo;受难者喊得越响，蒋介石心里越高兴：&rdo;让外国人听听！我在大开刀！&l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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