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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捉周（第1页）

转眼便是清遥周岁，巧的是姑苏蓝氏一年一度的清谈会恰在同期举办。

往年清谈会只论修行、共商百家事宜，此番两件盛事撞在一处，各家世家便一并赴约。各大宗族的家主、长老连同一众子弟，纷纷动身前往云深不知处。一时间，平日里清幽寂静的仙门学府，车马不绝，人声渐起，各色彩衣云集，满是热闹气象。

绝大多数世家修士，上一回见到魏无羡，还是数年前那场暗流涌动的清谈会。彼时风波未完全平息，他周身带着风尘，眉眼间尚有几分紧绷，虽依旧笑语盈盈，心底却藏着重重心事。

而今日，却是时隔一年，众人再度得见他。

殿外丝竹轻缓，礼乐低扬。大门缓缓敞开，魏无羡怀抱着小小的清遥，身侧伴着蓝忘机，二人并肩缓步走入大殿。

一身浅杏色广袖长袍衬得魏无羡气色温润，眉眼舒展，周身萦绕着清甜柔和，安稳从容。怀里的清遥穿着一身绣云纹的周岁吉服，乌发细软，一双眼睛像浸了春水，好奇地四下张望。蓝忘机一袭素白雅正的蓝氏礼服，身姿挺拔，长臂微侧，不动声色护在魏无羡身侧，醇厚沉静的檀香淡淡漫开，稳稳兜住魏无羡与怀中孩儿。

殿内瞬间安静一瞬，无数目光齐齐投来。

亲近之人如江厌离、金子轩、江澄、蓝曦臣几人，早已见过无数次魏无羡，只含笑望着他们入场。其余世家众人心中暗自惊叹，眼前的仙督夫人，早已不复往日漂泊动荡的模样。他笑得坦荡明媚，眼底没有半分阴霾，是发自内心的松弛欢喜，被爱意妥帖滋养出来的鲜活暖意，一眼便能看清。

抓周仪式设在大殿正中，案台铺着大红锦缎，整套周岁礼的仪轨一一依次进行。

司仪轻声唱喏，礼序缓缓开启。

滚灾。侍女取来白米与熟鸡蛋，轻轻在清遥身上滚过，司仪轻声祝词，滚去灾厄病痛，愿稚子一生无灾无难，岁岁安康。小小的清遥只觉得身上痒痒，咯咯地轻笑，小手无意识地去抓滚动的鸡蛋，惹得周遭不少人低声浅笑。

净手。鎏金铜盆盛着温清水，撒上花瓣。魏无羡扶着清遥的小手，轻轻浸入水中洗濯，洗去尘俗烦扰，祈愿心性澄澈。清遥玩水玩得兴起，小手在水里扑腾，溅起点点水花，魏无羡低笑着稳住他的手腕。

冠衣。早已备好的绣纹锦袍由侍女捧上，魏无羡和蓝忘机一同，细心为清遥换上。浅蓝锦缎，绣着细小的流云纹样，是蓝氏的雅致，又藏着几分灵动。

戴金。一对温润的小金锁，缀着细细银铃，蓝忘机小心托住清遥小小的脖颈，轻轻把金锁戴好，铃儿轻轻一晃，叮铃细碎作响，锁住福寿平安。

梳头。蓝曦臣手持桃木梳，亲手为清遥梳发，一梳平安顺遂，二梳聪慧明理，三梳福寿绵长。软软的胎发，梳起来轻柔顺滑。

过葱门。高高的拱门悬着青葱，蓝忘机弯腰，抱着清遥穿过葱门，寓意聪明伶俐，前程清明。清遥好奇抬着头，盯着头顶青翠的葱叶，小嘴巴微微张着，看得入神。

敲启智锣。魏无羡牵着清遥小小的手掌，一同握住木槌，轻轻敲响铜锣。“铛——”一声清越锣音回荡殿中，启蒙开智，慧根长存。

一套仪轨行毕，便到了众人最期待的抓周。

锦布铺展的长案上，琳琅摆满物件：书卷、毛笔、算盘、玉佩、糕点、匕首，还有特意取来的避尘与陈情，静静摆在案上。

蓝忘机俯身，轻轻将清遥放在锦案中央。小小的孩童跪坐在柔软锦缎上，圆溜溜的眼睛好奇扫视四周，周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望着。

清遥歪了歪头，手脚并用地向前爬。

第一样，他伸手一把攥住了案上那支羊毫毛笔。小小的手掌紧紧握住笔杆，举起来晃了晃，笔尖微微摆动。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叹之声。

“先抓毛笔！看来日后是好文墨之人。”

“蓝氏文脉世代相传，果真是承了家风。”

清遥把玩片刻，随手将毛笔搁下，继续往前爬。

第二样，他径直朝着那柄静静横放的长剑爬去，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避尘的剑鞘。孩童力气尚小，握不住剑柄，却牢牢环抱住冰凉剑鞘，脑袋还往剑身上轻轻蹭了蹭。

又是一片轻声议论。

“第二样抓了仙督的佩剑避尘！”

“文修武备，既能习文，亦能修剑道，妙哉。”

清遥抱着剑鞘玩了一小会儿，便松开手，继续向前挪动。

第三样，他一眼看见竹笛，眼睛一亮，小手伸过去，一把抱住了陈情。

漆黑竹笛被小小的孩童搂在怀里，他把脸颊贴在笛身上，像感受着熟悉的气息，不肯松开。

满堂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响起细碎的私语。

先取笔墨，再握长剑，后抱陈情。文、武，还有这一支牵动过往无数故事的竹笛，尽数被这小小的蓝家孩儿选了去。

魏无羡怀抱着手臂，看着案上的孩子，眉眼弯弯，低声笑着看向身侧蓝忘机。蓝忘机侧头望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伸手悄悄握住魏无羡的手。

抓周礼毕，继续往下。

食福。取来长寿面点心，一点点喂到清遥唇边。小家伙小口咬着，嘴角沾了点汤汁，魏无羡拿出锦帕，替他擦干净。

印足。铺好一方宣纸，蘸上朱红印泥，蓝忘机小心托住清遥小小的脚掌，轻轻按在纸上。一枚鲜红小巧的足印清晰留在纸面，留存今日周岁模样，留作长久纪念。

封酒。两坛好酒抬了上来，由魏无羡与蓝忘机亲手封泥落款，一坛待清遥及冠，一坛留待成婚之时。封泥落下，封存此刻满堂欢喜，静待多年之后再启。

整套周岁礼礼成，司仪高声送上祝词，殿内掌声四起。

江澄站在人群里，看着案上抱着陈情不肯撒手的小清遥，神色复杂，却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江厌离满眼温柔，和金子轩低声说笑，满心都是祝福。蓝启仁捋着胡须，看着孙辈，脸上是藏不住的欣慰。

魏无羡弯腰，将清遥从案上抱起搂进怀里。小家伙一手还恋恋不舍地伸着，想要再碰一碰陈情。

魏无羡低头，鼻尖蹭了蹭孩子柔软的额头，抬眼望向身侧的蓝忘机，眼底盛满明媚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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