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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那女子的脸竟与姐姐七八分相似（第1页）

龙舟沿着京杭大运河平稳北行，两岸景色已从江南的婉约渐变为北地的开阔。

连日的案牍劳形与雷霆手段，让玄烨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正于船舱内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玉佩，那是离京前舒云亲手系在他腰间的。

忽地，一阵隐隐的喧哗声顺着水波传来，打破了航行中的宁静。

似乎有女子的哭喊、男子的呵斥，以及船只碰撞的闷响。

玄烨蹙眉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梁九功早已机警地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艘装饰略显俗艳的中型画舫，正与他们庞大的龙舟队伍擦身而过，那哭喊声正是从那画舫中传出，隐约可见几个粗豪的男子身影正围着一个纤细的身影推搡。

“怎么回事？”玄烨的声音带着被打扰的清梦的冷意。

梁九功忙回身禀报：“回皇上，像是前面那艘私家画舫里……有些不太平。听着像是有女子在求救，似乎是被逼迫。”他顿了顿，补充道，“奴才瞧着，那画舫的规制，不像是良家所在。”

玄烨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他虽厌恶这等恃强凌弱之事，但身为帝王，微服途中，并不愿过多节外生枝，尤其刚从江南那摊浑水中脱身。

他淡淡道：“让前面护卫的船过去两个人看看，若是纠纷，调解开便是，莫要惊扰了行程，也莫要暴露身份。”

“嗻。”梁九功领命，立刻出去安排。

不过片刻，前面便传来消息。原来是那画舫乃扬州一烟花之地所有，船上女子是近日刚被卖入的“新人”，据说原是位姓林清官之女，家道中落被歹人拐卖，性子刚烈不肯接客，今日险些被一豪客用强，正挣扎哭喊。

龙舟护卫亮出几分官家气派，那豪客与画舫管事见势头不对，已然悻悻罢手。

玄烨听了，只漠然道：“既已无事，便罢了。”他对这种遭遇虽有一丝恻隐，但天下不幸之人何其多，他不可能一一过问。

何况，牵扯到烟花之地，更需避嫌。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约莫一炷香后，前面护卫又来禀报，说那被救下的林姓女子，执意要过船来，亲自叩谢救命恩人，言词恳切，涕泪交加。

梁九功看向玄烨，等待示下。玄烨本欲拒绝，但想到那女子是清官之后，沦落至此，倒也生出几分惋惜，便摆了摆手：“罢了，让她过来磕个头便打发走吧，不必带到朕面前。”

“奴才明白。”梁九功会意，这是不想与之照面。

很快，一艘小船载着那女子靠近了龙舟主船。

女子被允许在船舷边上的甲板处叩拜，由梁九功代为受礼，并赐下些许银两，算是安抚。

一切本该就此了结。

那女子穿着一身素净却难掩狼狈的旧衣，身形窈窕，跪在甲板上，朝着船舱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却清晰：“难女林氏，多谢恩公仗义相救！此恩此德，没齿难忘！”她的声音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此刻因哭泣更显楚楚可怜。

梁九功按照惯例，说了几句“姑娘不必多礼，日后自重”之类的场面话，便示意侍卫送她回去。

就在女子起身，准备跟随侍卫离开的那一刻，一阵河风恰巧吹来，拂乱了她额前散落的青丝，也让她一直低垂着的脸，微微抬起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恰好落在正从内舱走出、想透口气的容安眼中！

容安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几乎要失声惊呼！

他死死盯着那张抬起又迅速低下的侧脸，心脏狂跳不止，那张脸！那眉眼，那鼻梁的弧度，那苍白的肤色，尤其是低眸时那清冷脆弱的神韵……竟与他宫中的姐姐、当今的皇后赫舍里·舒云，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虽然细看之下，这女子年纪更轻，约莫十六七岁，眉眼间多了几分未经世事的稚嫩与惊惶，少了几分舒云历经磨难后沉淀的沉静与威仪，但那份骨子里的轮廓与气韵，尤其是侧脸的角度，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容安的异常引起了旁边梁九功的注意。梁九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起初并未在意，待那女子转身，侧面轮廓再次映入眼帘时，这位见多识广的大总管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拂尘差点掉落！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紧闭的舱门，又看向容安，两人眼中皆是无可复加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天下间，竟有如此相像之人？！而且偏偏是在这种情形下出现！

那女子似乎并未察觉自己引起了何等的波澜，在侍卫的催促下，低着头，步履蹒跚地回到了小船上，很快便被送离了龙舟。

甲板上，只剩下河风吹拂，以及面面相觑、心潮澎湃的容安与梁九功。

“梁公公……”容安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他下意识地看向皇帝的舱门。

梁九功迅速恢复了镇定，但眼神依旧复杂，他压低声音，急促道：“容安大人，此事……非同小可！咱家也瞧见了，确实……确实像得惊人！”

他深吸一口气，“但皇上方才并未亲眼所见，此刻也不知此事。咱家以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或许……或许只是巧合？”

容安眉头紧锁，他当然知道梁九功的顾虑。一个与皇后容貌如此相似的女子，偏偏出身烟花之地，这若是传扬出去，或是被皇上亲眼看见，会引发怎样的波澜？

是对皇后清誉的玷污？还是会引起皇上不必要的联想与烦扰？他不敢深想。

“可是……”容安迟疑道，“此事你我已然看见，若日后……”他担心这女子的存在，将来会成为一个隐患。

梁九功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这样，咱家立刻派人去仔细查查这女子的底细，看她所言是否属实，到底是何来历。在查清之前，此事……暂且不要惊动皇上。皇上连日劳累，刚经历江南风波，实在不宜再为此等事烦心。”

容安想了想，也觉得有理。

皇上对姐姐用情至深，若骤然得知有这样一个与姐姐容貌相似却沦落风尘的女子存在，心中不知会作何感想，是怜惜？是膈应？

还是怀疑？无论哪种，都可能影响帝后之间的感情。他作为臣子，作为弟弟，首要之事是维护皇上的心绪与姐姐的地位。

“就依公公所言。”容安点了点头，但心中那抹因那惊人相似而产生的震动与隐隐的不安，却久久未能散去。

两人默契地不再提及此事，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梁九功立刻悄悄吩咐了两个绝对可靠的心腹太监，命他们折返，务必查明那林姓女子的所有情况。

龙舟继续北上，船舱内的玄烨对甲板上这场因容貌而引起的无声风暴一无所知。

他依旧沉浸在对舒云和孩子的思念中，盘算着回京后的种种。然而，命运的齿轮，却似乎因这偶然的邂逅，而悄然偏转了一个微妙的角度。

一个与中宫皇后有着惊人相似面容的女子，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未在当下掀起巨浪，却已在知情者心中，投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也为未来，埋下了一个不可预测的变数。

容安与梁九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此事，恐怕不会就此轻易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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