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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ldo;阿妧，我会保护你。&rdo;沧濯语气坚定。

我含笑迎上他认真的目光，没有回答。

沧濯想走近一步，那金光却忽然凝成弧形屏障，将他牢牢罩住，一阵沉钟坠地的震耳&ldo;轰隆&rdo;声后，金光暗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手掌抚上前，在距离沧濯一尺的地方，触到一层坚硬的透明墙壁，然后，再无法向前移动半分。

沧濯墨色瞳中具是错愕。

哎呀，终于看到面瘫脸张惶失措的模样了。

沧濯先是急急把屏障敲得闷响，无果，紧接着凝起术法，化为流火利刃劈过去，透明墙壁纹丝不动，连划痕都没有留下。

我见状有点得意，鼻尖轻哼一声，好歹是我造出来的阵法，若是轻轻松松让你破了，我不要面子的么？

沧濯却不似我好心情，眉眼落上冰冻三尺的寒意：&ldo;你要做什么？&rdo;

&ldo;沧濯，你知道为何有的人死后会成厉鬼么？&rdo;我轻声问他。

&ldo;告诉我怎么出去。&rdo;他仿佛没听见我说话，冷声喝道。

&ldo;或是死于非命怨气重，或是死时地点阴气盛，此二者最易成为厉鬼。&rdo;我自顾自说道，&ldo;人会成厉鬼，神仙也会的。&rdo;

我伸出手指在透明墙壁上一笔一划勾勒他的模样，额发、眉毛、眼睛……

&ldo;三万年前，战争止戈，众神飞升，所有人都以为一切结束，人间从此海清河晏，可事实并非如此简单，你见过数万具尸骨堆积在一处么？&rdo;

沧濯眼中已经恢复了镇定，默默听着我说话。

&ldo;我亲眼看见的，缺胳膊缺腿的尸体，割成两半的头颅，堆得有小山这么高。&rdo;我用手比划了一段高度，努力控制自己说话不稳的气息。

&ldo;只要迈出一小步，鞋底就被血浸透染成红色，我在战场上徘徊，试图施咒超度他们的元神魂魄，直到嗓子念不出咒，手上施不出法，也没有超度完。&rdo;我眼前好像又出现了那时的场景，我在腥臭血海中踽踽独行，麻木到一度恍惚自己才是漂泊的孤魂野鬼。

&ldo;然后，希厄诞生了。&rdo;我沉下脸，厉声道，&ldo;它吸取战场上无辜枉死神仙的怨气与不甘凝聚成形，或许……我师父的魄也在其中……&rdo;

&ldo;我几乎耗了半条命，才将它封印住，我不清楚它是怎么辗转到人间的，但人间的怨气显然助它良多，令它能破除封印。&rdo;我手指下移至沧濯按在透明墙壁上的手掌，轻轻贴了上去，只感觉得到墙壁冰凉，没有我贪恋的温热。

神色一凛，我决绝转身，后背倚在墙壁上。

&ldo;你不要乱来！&rdo;身后沧濯的声音失了沉着平静。

&ldo;一直在乱来的人是你。&rdo;我摇头道，&ldo;我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rdo;

希厄想作乱人间，想对抗九重天，但它目前最想做的，一定是找我报封印三万年之仇，我需趁它初破封印力量薄弱，将它解决。

&ldo;阿妧，让我和你一起去。&rdo;

沧濯的语气里多了哀求，我听得心头仿似爬满了啃噬血肉的小虫子，又痛又痒，不禁眼眶发热。

他在害怕和生气……我头一回真真切切感受到他对我炙烈的情绪，可惜我不会改变主意。

这是我身为神仙的使命，旁人插不进手，我亦不会让旁人因此牺牲。左右我如今有的不过是一条凡人的命，大不了用这条命换希厄的命，也不算亏。

利刃割墙的刺耳&ldo;嗞喇&rdo;声复又响起，伴随着沧濯声声唤着我的名字，宛若铁笼里的困兽，绝望无助的发出嘶吼。

我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这样面冷心热的沧濯，把喜欢深埋心底的沧濯，护着我爱着我的沧濯，如果我能活着回来……

如果……

那么承君此情，还一还也无妨。

不周山顶因希厄的现世而异象丛生，我一路向上走，墨色愈发浓重，惊雷搅乱天空乌云，似滚滚漩涡在头顶盘旋，狂风夹杂豆大骤雨狠狠砸在脸上，水滴沿发丝和脸廓连结成银线水流，汩汩顺着下颌淌入衣襟。

憧憧雾色遮挡住大半视线，我行走在上山的荒草古道上，衣摆刮过草尖发出&ldo;窸窣&rdo;碎声，留存眼底的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和三万年前在战场上如出一辙……

黑袍裹身的希厄立于山顶巨石上，俯瞰不周山下的景色，我瞅了一眼山崖之下，是荡漾赤光、杳无边际的天维幻海，不禁嗤笑了声。

怎么，想徜徉于天维幻海？我帮你呀。

希厄听见声响揭下兜帽，徐徐旋身，眼睛犹如张开尖利毒牙蠢蠢欲动的毒蛇，冰冷紧锁住我。

&ldo;人类？&rdo;希厄皱眉。

我冷笑，凝出冰剑：&ldo;希厄，你如今长得人模人样，眼神倒是不怎么样。&rdo;

希厄墨绿瞳孔缩了缩，倏尔有精光闪过，它阴恻恻放声大笑：&ldo;原来是神女妧，主动送上门，倒省了我的功夫，我遍寻不到你的气息，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rdo;

&ldo;哦，我原本都在棺材里躺好打算去世了，但嗅到你臭不可闻的味道，决定还是先来收拾你再去世。&rdo;我淡淡道，随手甩了一把额前雨水。

&ldo;三万年未见，神女换了具人类的身体，连法力都弱了不少，就是这双眼睛，仍旧红光耀眼，我很是喜欢，待我送你元神去黄泉彼岸，抠下来自己用用也不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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