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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手中的兵器团团的围着，飞天身周不过方寸之地，密密的锋刃利芒。他却像不知道害怕，清冷迷茫的眼光，与满身的血腥，成了一个强烈的反差。银鞭在空中矫如游龙，飞天沿着那银光看过去。人丛分开的地方，辉月站在那里，他缓缓走了过来，踏着满地的鲜血，不疾不徐。&ldo;飞天。&rdo;辉月轻声说：&ldo;把行云放下吧，他已经死了。&rdo;飞天摇摇头，看着陌生的眼前的所有。那模样像个迷途的孩子，仓皇无助。&ldo;你抱着他也没有用，他已经死了，活不来了。&rdo;辉月的手扬了起来，玉白晶莹的，在空中划了道圆弧。飞天手中一轻，惊骇欲绝的低头，发现行云被乌发卷包的身体，那垂仰着头颅的身体，竟然化做了一团闪亮的烟幕，万点飞尘，一下子消没在空中。&ldo;不！！行云不要‐‐&rdo;飞天嘶喊起来，眼眶剧痛得流下血：&ldo;不要，行云‐‐&rdo;飞天张开双臂用尽全力的拥抱，可是扑了一个空，那件沾满了血的衣裳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肩上，里面空空如也。&ldo;啊啊啊‐‐行云‐‐&rdo;飞天紧紧抓着那件衣裳把脸凑上去，拼命想找回一点他的气息，他的尘埃，他的痕迹。可是那衣裳单薄的，垂死的，无声的依在脸上，冰冷血腥的衣裳。&ldo;啊啊‐‐&rdo;凄厉地，像是垂死野兽的叫声：&ldo;行云‐‐行云！把行云还我‐‐&rdo;双盈剑破空劈了去，飞天砍向站在那里的辉月：&ldo;把行云还我！把行云还我‐‐&rdo;手腕一紧，辉月手中那长的银鞭紧紧绞住了飞天的手腕，挣不脱，撕不断。&ldo;他是羽族，死后化灰。&rdo;辉月冷冷的声音：&ldo;他已经死了。&rdo;飞天听而不闻，用尽全力和那银鞭纠缠，双盈剑在挣扎中掉落在地。飞天低头狠狠咬了上去，血肉迸裂，热红四溢，他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痛。那银色的鞭像蛇一样越绞越紧，勒进肉中，深得触到骨头。飞天满嘴的血，可是咬不断这银色的捆绑。行云的衣裳还在怀里，可是行云没了，找不到行云。飞天仰起头，像重伤垂死的兽一样嗥叫着。被人按住手脚压在地上，狂乱的挣扎，垂死的抵抗，撕心裂肺的痛，长长的凄厉的叫声，划破漆黑的夜。&ldo;行云‐‐&rdo;石牢里黑得很。飞天从不知道辉月殿里还有这样的石牢，从前只看到这里光明的那一面。墙上不知道是嵌了什么东西，冷冷的寒光照亮幽幽的一小块地方。飞天坐在那光团的下面，仰头看着那点光。不知道过了有多久，飞天的手脚都因为寒冷麻痹了，刺刺的痛。&ldo;殿下？&rdo;一只手摸在飞天的脸上，声音细弱：&ldo;殿下？&rdo;飞天慢慢低下头，看到一脸惶急的汉青。他清秀的脸上全是震惊恐惧的表情。汉青看着飞天的头发，半张着口说不出话，泪一下子流出来。&ldo;吓到你了么？&rdo;飞天转了一下头。他早就看到了。看着头发一寸一寸，由黑转灰，由灰变成苍白。像是顔色褪尽的月季花，那种将死黯淡的白色。&ldo;殿下……&rdo;汉青拉着飞天的袖子，哀哀啜泣：&ldo;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又要回来。你杀了七神之一的菩罗，天帝陛下已经动身赶到天城来了……殿下……&rdo;&ldo;别哭，汉青。&rdo;飞天的手没法儿动，被牢牢钉在墙上：&ldo;别哭。我要去见行云了，你也不要哭。&rdo;汉青泪如雨下，打湿了飞天变白的头发。&ldo;不要哭，汉青。&rdo;不要哭泣，其实死亡没有什么可怕，最可怕的已经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再能更可怕呢？人死后有没有灵识？有没有魂魄？既然有天人，有妖，有魔，那么，鬼魂应该也有的吧。行云现在会不会在什么地方看着他，等着他一起走？&ldo;殿下……&rdo;汉青咬住唇不再哭泣，可是眼泪还是不停的滚落。他翻开飞天的衣服，给那些深浅不一的伤口上药。&ldo;你还是快点回去吧，以后要是有事找平舟帮你。他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rdo;&ldo;舟总管在落阳武馆，我见过他。&rdo;汉青抽噎着，气有些促。飞天轻声跟他说：&ldo;你回去吧。让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对你没有好处。&rdo;汉青用手背抹泪：&ldo;辉月殿下知道我进来，他说你受了伤。&rdo;是么？其实飞天的伤不重，最深的一处大概就是手腕，可以看得到白森森的骨头。辉月的功力真的深不可测。汉青擦掉那里的血污，看到狰狞外翻的皮肉，红红白白的，眼泪滴在飞天的伤口上，灼得有些疼。&ldo;疼吗？&rdo;他小声问。&ldo;也不疼。&rdo;飞天轻声回答他。真的没觉得怎么疼。辉月也算手下留情，要是他不拦阻，可能那些围上来的人会当场杀死他吧？并不需要他来这样维护，也毫不感激他。他不是一直在保护行云吗？为什么今天行云来找他……却……不知道行云走了多远，他还能不能追得上。行云有的时候喜欢捉弄人，也许会故意躲起来不让他找到。汉青哭了一阵，替飞天收拾了伤口，慢慢的走了。平舟和汉青，应该不会被牵累。这就行了。没什么可挂心的了。飞天看着头上微弱寒冷的光，等着时间过去，等着死亡来临。飞天身体越来越冷，连手足的那种麻痛都渐渐消失了。他看着头上那一点光，很奇怪为什么那光看起来越来越遥远。&ldo;飞天。&rdo;呆滞地看着头顶唯一的光源，似乎也听到了有人喊他的名字。&ldo;飞天。&rdo;有人捏着他的下巴，飞天被动的看到一张秀丽的脸庞。&ldo;飞天。&rdo;他目光停在飞天的头发上。很难看么？行云如果见了……会不会嫌弃？会讨厌这样子丑陋的他吗？&ldo;奔雷已经到了。&rdo;辉月站起身来，声音清冷自持：&ldo;他会亲自审问你。&rdo;飞天想点点头，不过脖颈已经僵硬，于是只好眨一眨眼。&ldo;你想给他殉情？&rdo;辉月冷冷的声音里带着嘲弄，&ldo;你以为以他的身手，菩罗一个伤得了他吗？他的仇，你就扔下了？&rdo;飞天心头一震。辉月站在朦胧的昏暗里，看不清他的脸，飞天挣扎出声：&ldo;还有谁？&rdo;辉月冷冷的笑了一声：&ldo;等你从奔雷那里活着出来，再问我这个问题。&rdo;他走得决绝，再也没说一个字。飞天又一次见到了奔雷。想到上次与他的相见，真是恍如隔世。奔雷并没有穿着那样金彩辉煌的礼服，甚至没有像辉月说的那样把飞天带去审问。他来的时候，飞天还是被牢牢锢在墙上，头无力的垂着。奔雷摸着他的头发，把他抱住。&ldo;我会死吗？&rdo;&ldo;不会。&rdo;奔雷说：&ldo;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是你的奔雷哥哥……虽然……可是我永远是你的哥哥。&rdo;飞天觉得浑身上下无处不痛……痛。说明他是活着的。&ldo;你要怎么和其他人说？&rdo;奔雷把飞天的头发握在手里，语气温柔但是目光坚定：&ldo;我要你活着，你就不要管其他的了。&rdo;是么？有这么容易吗？奔雷抱着飞天离开石牢，一路上许多的人跪伏着，头抵在地上。在回廊处，星华迎面拦着，急切地说：&ldo;破军在集结人手，怕是一定要发落飞天，你们现在不要出去。&rdo;手脚渐渐回复知觉，飞天看着星华憔悴了许多的脸，觉得他意外的陌生。&ldo;我的剑呢？&rdo;飞天挣扎下地，又问了一次：&ldo;我的剑呢？&rdo;星华扶了他一把，把背上的剑解下来递过来。&ldo;你尽量能走多远走多远。&rdo;星华眼睛红红的：&ldo;再也别回上界来了。&rdo;飞天冲他笑笑。算是杀了他小舅子，他还在这里讲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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