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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1页）

&ldo;……&rdo;

于芮双手攥得死死的，伞柄和手心的肉摩擦出轻微的一声响。

半晌，她艰难地开口：&ldo;鲤鲤，你听我说……&rdo;

苏鲤垂下眼：&ldo;小姨，你知道我一直在想什么吗？&rdo;

&ldo;我从来都没想过&lso;如果你没把我生下来就好了&rso;，相反，我很感谢你把我生下来，感谢我爸、我妈，还有姐姐，给了我一个无比幸福和完整的家。&rdo;

&ldo;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初生下我的，不是你就好了。&rdo;

第41章汪呜…

小雨很快就停了，顾昭行在车内等了许久，不见于芮下楼。

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和苏鲤聊天的界面，消息停在她最后说和何全&ldo;谈恋爱&rdo;的地方。

他笑了一声，低低沉沉的笑声在车厢里没有回响就停了。

收起手机，顾昭行下了车，抬头望着单元门的方向，修长的身姿立在阴沉天色下，像一株青松。

没一会儿，于芮下楼。

看见立在车旁的顾昭行，她愣了下，往这边走过来。

&ldo;小顾。&rdo;她和往常一样露出得体和煦的微笑，踌躇片刻，&ldo;你和鲤鲤……&rdo;

&ldo;于老师。&rdo;顾昭行淡淡截断，礼貌道，&ldo;我送您回去。&rdo;

于芮短暂沉默后说：&ldo;不用了，我叫了司机来。能上车吗？我有话和你说。&rdo;

车里空气静谧，于芮上了后座，才把墨镜和帽子摘下来，疲惫地出了口气，眼眶微微见红。

她半靠着将手臂搭在额头上，闭目缓了十来秒，突然开口：&ldo;小顾，你觉得我是不是很活该？&rdo;

顾昭行：&ldo;外人的评判对您来说毫无意义。&rdo;

&ldo;……&rdo;

于芮睁开眼，苦笑：&ldo;你说得对。但是我从来没觉得你是外人。&rdo;

顾昭行抬眼，从镜子里看她：&ldo;但对您来说，我就是外人。&rdo;

&ldo;那对鲤鲤呢？&rdo;

&ldo;……&rdo;他沉默了阵子，看着前方灌木丛微微眯起眼，神色不明，&ldo;这是她来决定的事情。&rdo;

于芮笑，不知是气还是觉得好笑：&ldo;双重标准。&rdo;

顾昭行坦然：&ldo;嗯。&rdo;

于芮不知道这段时间顾昭行和苏鲤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苏鲤拒绝与她沟通的态度尖锐如刺，她本以为可以从顾昭行这里探出点儿和苏鲤相关的消息，却没想到也碰了壁‐‐不该如此的。

以前她和顾昭行说起苏鲤的时候，他从来没表现过什么明显的情绪，完全只是个，不带个人情绪的倾听者。

但现在倾听者有了自己的立场。

于芮忽然笑了声。

或许从一开始，倾听者就是带着立场的。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仰着头枕在座背：&ldo;小顾，我后悔了，我后悔当初没有把鲤鲤养在身边。现在我不求别的，只想让她认我一声&lso;妈&rso;，让我能重新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rdo;

顾昭行淡道：&ldo;您太强求了。&rdo;

&ldo;是。&rdo;于芮望着车顶，&ldo;年轻的时候，我爱玩，然后遇到了他……遇到了鲤鲤的父亲。一开始，我依然是抱着玩玩的态度，他也是，毕竟即便二十六年前，这个圈子里有些规则已经存在，而我年轻气盛，根本不把感情当一回事。&rdo;

&ldo;直到我怀孕。&rdo;

&ldo;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人生变得不一样里，我的肚子里在孕育一个新的生命，她身上会流着我的血，会成为我今后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rdo;

沉默一秒，于芮的手握成拳，咬牙道：&ldo;可是我没能得到我想要的承诺。他人间蒸发消失不见，我才知道，到最后当真了的，只有我一个……只有我。&rdo;

她的尾音被紧追上来的哽咽咬住。

顾昭行没搭腔。

&ldo;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我的事业眼看着蒸蒸日上，在最关键最重要的时期，如果这件事被曝光，被娱乐新闻报道，被写在报纸上街头巷尾传遍，这将是一个&lso;丑闻&rso;，会把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碾成灰的丑闻。&rdo;

二十六年前的娱乐圈不如现在消息繁杂，艺人繁多。艺人一旦出名，基本就等于拥有了国民关注度。于芮虽还没有博出名，但也不是无名小卒了。

那个年代，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日子不会好过。更不用说她还是公众人物。

于芮不可能放弃大好前程。

肚子里的小生命一夜之间便成了累赘，期待变成了怨怼。

她决定做得很快，打算趁着肚子尚未显露痕迹的时候，赶快把这个累赘处理掉。

她和经纪人悄悄说了原委，彼时她的经纪人还不是陶芳雅。

经纪人更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于芮爱玩的性子他向来睁只眼闭只眼，却没想到纵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那时候形势复杂，于芮想要打胎，也必须藏着掖着，好在经纪人焦头烂额了一段时间，最终给她联系到了一个私人诊所，那个医生拿了好处，口风很严。

但是，于芮坐在诊所里，闻着消毒水和药的味道，忽然犹豫了。

对于近在咫尺的手术台，她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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