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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1章 泽兑祭祀（第1页）

温如玉已从白芷手中正式接任了殿主之职。

他今日身着月白长袍，腰间系着琉璃殿主的玉佩，原本温润的眉目间比当年多了几分威严。

江子彻也加入了魏紫，凭借着人魔之战与玄灵大战中积累的军功，如今已坐到了副统领的位置，距离江离卸任、他继位不过是时间问题。

想来宗门大比结束之时，正是宣布此事的极好时机。

高台之上，温如玉与江子彻原本正在观战，前者似有所感，猛然回头。

便看见一袭白衣的身影轻车熟路地走到他们身旁，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语气中带着刻意营造出的感慨，“琉璃殿的弟子，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出类拔萃啊。”

“小宸？”江子彻听到他的声音，立马回头，眉宇间都染上了欣喜，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

温如玉也难掩讶异，随即失笑，“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白宸忍不住笑了笑，目光从台上收回，落在两人身上。

“盟主大人大驾光临，哪有不欢迎的道理。”江子彻眉头一挑，当即揶揄道，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白宸不由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好久不见。”

……

比起玄灵大陆各派分明、纷争不断，泽兑大陆在鸢尾的治理下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气象。

这里没有宗门林立的倾轧，也没有世家割据的暗斗，整片大陆拧成一股绳，在信仰之力的滋养下欣欣向荣。

平民的屋舍沿街而建，白墙黛瓦间种着寻常的草木，孩童在巷中追逐嬉闹，不再担心突如其来的战乱。

信仰之力不仅给予了他们庇护，更像春雨般渗入土地的缝隙，带给他们实实在在的新生。

田里的庄稼一年比一年饱满，医馆中的草药从未断供，就连最偏僻的村落也能在节庆时喝上一口热酒。

这种变化并非一蹴而就，而是靠着数年如一日的耕耘，一点点从废墟中重建起来的。

此时的王城外，祭祀大典正在进行。

广场上的石台已经搭好，台面铺着一层新换的青布，浆洗得笔挺，布角被风掀起又落下，露出底下打磨光滑的杉木板。

十二名身着玄色祭袍的祭司分列石台两侧，袍角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在日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他们手中捧着青铜法器，神情肃穆，嘴唇翕动，诵念着古老的音节。

前排的主祭正低声诵念祭文，那声音苍老而平缓，在广场上空散开，混着风吹过旗帜边缘的猎猎声响，形成一种奇异的韵律，广场四周插着数十面玄色大旗，旗面上绣着泽兑大陆的图腾，在风中猎猎招展，将阳光切割成碎片，洒在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头顶。

大祭司站在鸢尾身侧半步远的位置。

他须发花白，手持一根青玉笏板，目光从台上移向女王，低声汇报道，“去年祭品用的是灵谷，今年改成了药材和布匹。从各地传回的反响来看，百姓的接受度颇高，再没有因祭品过重而私下抱怨的村落了。”

鸢尾没有转头。

阳光从她侧后方照来，在龙袍上镀了一层淡金，却照不进她深邃的眼眸。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石台的方向，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农具的发放进行到第几批了？”

“第三批了。”大祭司微微躬身，笏板在掌心轻轻一顿，“前两批已经覆盖了王城周边二十三个村落，共计一千七百余户。接下来打算往北面那几处缺水的地方推广一批水车，图纸已经让工匠们赶制完毕，只等陛下过目。信仰之力需要转化，只靠香火与祈愿撑不起整个大陆的运转，总得落在实处，变成犁头和水渠。”

鸢尾看着台上那方青布被风卷起的褶皱，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很好。信仰之力若是离开具体的器物和制度，就会永远停留在祈求的阶段，无法转化成实际的力量。百姓拜神，求的是来年风调雨顺，可若没有水车引渠，没有新农具开垦，风调雨顺便只是一句空话，落不到他们的碗里。”

大祭司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陛下所言极是。今年春耕已经用了新打制的铁犁与耧车，农田的产量比以前多了三成。那些正在修葺的学堂，用的也是从祭祀物资中拨出的款项，聘请了落第的秀才与退役的灵修担任先生，教孩子们识字算数。百姓想要的东西其实不多，能吃饱穿暖，病有所医，老有所依，他们便愿意真心实意地相信陛下，愿意将陛下视为这片土地的信仰。”

他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上几分欣慰，“去年各地上报的饥荒次数已经降到了个位数，对比前一年减少了近七成。今年如果气候正常，还能再降一些。”

台上最后一段祭文恰在此时念完。

主祭者将手中的三炷高香插入青铜香炉，青烟笔直地升起，在触及半空时被风揉散，化作一缕缕淡薄的雾气。

前排的百姓开始依次上前，他们穿着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动作拘谨却虔诚，将手中的供品轻轻放在石台边缘。

那些供品大多是自家产出的药材、织就的粗布，也有几袋新收的灵谷。

一位老妇放下供品后，双手合十，低声念叨了一句什么，随即佝偻着背退入人群，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踏实的安宁。

鸢尾的目光扫过那堆供品，在其中一袋灵谷上短暂地停了一瞬。

那袋子用粗麻绳扎着口，袋面上还沾着些许新鲜的泥土，显然是一位老农刚从仓里取出的珍藏。

她眸光微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位放下灵谷的老农佝偻着背退入人群。

那袋灵谷不重，却还是让她心头微微一沉。

然后，她对大祭司道，“这样的安排确实有效，但要想办法让它稳定下来，不能靠一个人或一代人的努力去维持。信仰之力需要更完善的制度来承接，否则一旦更换执政者，或是某一年天灾人祸，就会出现断层，前功尽弃。朕要的是泽兑大陆百年，千年，万年后的安稳，不是一时的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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