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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亲耕之效（第1页）

这一日又是土地神诞辰的“社日节”，由于节期重叠，古时的人们对这一天极为重视，不少地方都会举行隆重的祭祀仪式，祭奠龙王爷和土地爷，祈求它们保佑天下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国泰民安，保估黎民百姓体健身康、转运纳祥。

大司农和太史令确定在这个日子里请皇上亲耕劳作，自然是一个特别有意义的日子。

这一天，风和日丽，天气清朗，虽然冬季的寒气还没有消失，但人们已经能够感受到春天的浓浓气息。

三天前，按照奉常丞的提醒，刘恒便开始斋戒沐浴。到二月初二这一天卯时初刻，刘恒早早起床，梳洗整冠正衣，之后率宫中人员和部分朝廷重臣前往高庙，祭奠高祖。祭祀高祖后，又出安门，在南郊祭祀天地。

辰时末，在大司农的引导下，刘恒从南效来到为刘恒划定的天子籍田。

在籍田，并没有遍插旌旗的景象，也没有皇帝出行时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宏大场面，只是在籍田地平整出一片能容纳上百人站立的场地，供皇上、皇后、宫妃及朝中大臣站立观看皇上耕作之用。在待耕的籍田里，放着的十张耒耜，耒耜的把手上都缚着一束黑色绢帛做成的花束（汉初，高祖刘邦认为自己打下的秦王朝天下，承袭的是秦王朝的水德，所以以黑色为贵），每张耒耜前，有一农夫牵着一头牛，牛头上戴着一束黑色绢帛花束，耒耜两边各站着一个农夫，准备伺候刘恒和重臣耕作。

和其他重臣要使用的耒耜稍有不同的是，在刘恒要使用的耒耜前，站着两头特别健壮的黑水牛，两个伺耕的农夫也有别于其他犁位的农夫，他们肩上斜挂着一条黑色的绢帛绶带，其他犁位的伺耕农夫则没有。

刘恒本来就非常节俭，祭祀过天地和祖宗后，他和皇后及后宫人员以及朝中重臣来到籍田，并没有搞什么仪式。到籍田后，先是在籍田旁的一片空地上稍事休息，等待亲耕时刻到来。虽然没有什么隆重的仪式，但开耕时间是必须遵守的。

当主持开耕仪式的大司农宣布开耕时间到时，刘恒脱下脚上的木屐，光着脚丫来到自己的耕犁位。初春的天气虽然已经不是刺骨的寒冷，但下到田里时脚踩在湿润的泥土里，仍然会让人感到寒冷，毕竟寒气尚未退尽。好在刘恒年轻，经得起这寒冷。就算经不起也得忍受，毕竟是做示范，要起到表率作用，就必须做出榜样应有的样子。

刘恒来到耕犁位后，左手扶着耒耜手把，右手拿起放在耒耜上的赶牛鞭子，在农夫的辅助下，未等大司农宣号，便直接耕犁起来，弄得在一旁的大司农慌忙大声高喊：“皇上耕犁开始！”

站在水牛两边助耕的农夫没来得及向刘恒行礼，见皇上已经扬手挥鞭，吆喝耒耜前的黑牛向前迈步了，慌忙用手扶着架在黑牛牛颈上的枷绳，辅助着刘恒耕犁。

按照三转三返的成例，刘恒要在田里来回耕犁三转，才算完成率众亲耕的示范。

本来刘恒还想多耕犁一些，但计相张苍和大司农之前反复提醒，因为是示范，只能三转三返，并说这是周朝以来形成的成例。既然是成例，刘恒自然不会轻易打破，虽然从内心讲他希望自己能够多耕犁一些。

刘恒完成三转三返耕犁后，几个需要在亲耕现场参与亲耕的重臣来到大司农府事先安排的耕犁位上，按照七转七返的要求，完成他们的亲耕。待所有重臣完成亲自耕犁的动作后，汉王朝第一次皇帝亲耕仪式便告结束。

虽然刘恒并非一国之主亲自带头耕作的第一人，但自秦王朝建立，中国社会进入封建社会以后，皇帝率众亲耕的，刘恒是实实在在的第一人。

身为皇帝，亲自下田耕种给天下带来的示范效应自然十分巨大。

中国社会一直是农耕社会，农业稳了，社会就稳了，社会稳了，天下自然就稳了，这是中国历代统治者都明白的道理，所以历朝历代的统治者只要稍稍明白一点这其中的道理的，都会把鼓励民众从事耕织作为要务。他们清楚，只要苍生大众能够安心于田地，不仅大众苍生的生活安宁，朝廷的收入来源也有保障，国家政权自然就稳定巩固。

刘恒的举动，使黎民百姓看到了生活安宁的希望。同时，刘恒的这一举动，也为他在京城地位的稳固，为汉王朝社会的稳定、巩固和繁荣奠定了基础。正是刘恒朴实的亲民思想，才带来汉王朝初期的繁荣，也正是因为有汉初的繁荣，才有中国封建社会的第一个繁荣时期——文景之治。可以说，汉王朝初期的繁荣，为中华民族的绵延不断和繁荣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汉，能够成为中华民族的根本，刘恒在这其中拥有不可磨灭的功劳和贡献。

当然，这些社会效果和历史贡献都是后来的历史发展印证出来的，处在当朝的刘恒并没有意识到这些，他也不可能意识到这些，毕竟历史虽然是前人上演的，却是后人书写的。

秦始皇希望自己的江山自自己开始，能够十代、百代、千代以至万万代，却二代而止。刘恒并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坐上皇位，也没有想到能够立万世基业，却实实在在为汉王朝乃至汉民族、汉文化立下了万世基业。这真正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皇上亲自下田耕作，在京城的大臣和诸侯自然坐不住了，他们也纷纷做出各种各样的举动，要么抽出时间到自己的封地去象征性劳作一下，要么是把自己府院的闲人赶至自己的封地，以减少在京城王侯府里的闲人。尽管诸侯们不愿到自己的封地去，但因为诸侯集中居住在京城给黎民百姓增加的沉重负担引起皇上忧虑的事，这些诸侯们慢慢地都知道了，他们不愿授人以口实，成为被攻击的对象，或者成为皇上可能处置的首要对象，自己及家人不愿意到封地去，将府里的杂役人等赶到自己的封地，却是可以的，这样不仅响应了皇上的要求，也让自己的封地有更多的人看护。这一举两得的事，何乐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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