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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波斯商人真假雪莲（第1页）

晨光刚漫过惠州城头，洛惠食府的蒸笼已腾起白雾。卡其喵——这位没有实权的节度副使兼食肆老板——正用象牙筷子给新做的海棠糕点摆盘，忽听得门外一阵叮当脆响。

十二匹骆驼在街心排成心形，为首商人阿卜杜拉的缠头金线差点晃花人眼：尊贵的东方朋友！我带着波斯的地毯、大食的琉璃...

还有三车芥末粉。卡汐颜从合江楼拎着锅铲踱来，鼻尖微动，您这骆驼打喷嚏都带冲劲。

小莲一声撞翻药篓，几颗药丸滚到芥末袋旁。阿卜杜拉突然捂住心口：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

消食丸。小莲眨眨眼，知府大人吃海棠糕积食时特制的。

肖战知府正巧下轿，官袍下露出半截薄荷膏——昨夜批公文熬出的黑眼圈尚未消退。熊知县举着新拟的《商队管理章程》追来：大人！下官建议增设骆驼不准在衙门口吐口水条例...

忽见钱富挤进人群，今日他竟换了身素袍：阿卜杜拉兄弟！上月你说要带的藏红花...

在呢在呢！波斯商人掏出一把金红花蕊，掺在贵夫人最爱的海棠胭脂里...

海棠原本在记账，闻言笔尖一顿。卡其喵立刻横插过来：且慢！我家夫人只用来染书签——对吧夫人？

海棠的笔尖在账本上洇开一朵墨花，她抬眼时眸子里带着三分笑意七分锐利：夫君说得是，我上月制的书签还差些颜色。说着从袖中取出素笺，上面压着几片淡粉海棠花瓣。

阿卜杜拉的金丝缠头突然歪了三分：可这藏红花...

且让老夫瞧瞧！肖战知府不知何时凑到跟前，官服袖口沾着几点朱砂印泥。他捻起花蕊时，熊知县正捧着《番货税则》跌跌撞撞跑来：大人！按律藏红花每斤需纳银...

这不是藏红花。小莲突然从药篓里举起晒干的木棉花，真的藏红花泡水该是金黄色，可阿卜杜拉大叔袖口沾的茶水...她指尖正指着商人袖口一抹诡异的橙红。

卡汐颜的锅铲敲在青石板上：是番红花！西域来的商队上月就在找这个——钱富那批失踪的香料里就有三斤！

院墙外突然传来钱富的尖叫：我的千年人参怎么变萝卜了？！只见他举着根带泥的胡萝卜冲进来，后面追着个抱锦盒的胡商：客官自己说要能提神的...

卡其喵的象牙筷子突然横在阿卜杜拉颈前：阁下可知在大周，以次充好贩卖药材...话音未落，波斯商人突然解下缠头——里面竟掉出半片干枯的雪莲！

冤枉啊！阿卜杜拉扑通跪下，这批货是龟兹商人托卖的，说能治知府的...他突然捂住嘴。

肖战知府的黑眼圈肉眼可见地加深了：本官的失眠症，怎么西域都知道了？

海棠突然轻笑出声，从账本底下抽出一卷《西域志》对卡其喵说：夫君，这位客商说的雪莲，倒是像极了书中记载的...天山白菜？

卡其喵接过《西域志》，修长的手指在书页间轻轻摩挲。他的目光在天山白菜条目上停留片刻，眼神骤然锐利。

知府大人，他转身拱手，声音沉静而有力，此事恐怕不简单。天山白菜与雪莲虽形似，但生长之地相隔千里。能如此精准仿制，必是熟知两地药材之人所为。

肖战知府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卡大人是说...

下官怀疑，此事与上月商队遭劫案有关。卡其喵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当时丢失的货品清单，其中正有三斤上等雪莲。

堂下顿时哗然。海棠若有所思地轻抚书页，突然开口：《西域志》有载，龟兹商人素来以诚信着称。若此事真与他们有关...

夫人明鉴。卡其喵微微颔首，阿卜杜拉，你且详细说说，托你带货的龟兹商人，是何模样？

波斯商人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那人总戴着面纱，只说姓白，在洛阳国都的香料巷有个铺子...对了，他说铺子背后是当朝太后的远亲...

放肆！肖战知府猛地拍案而起，却又突然噤声，目光复杂地看向卡其喵。

堂内霎时寂静。卡其喵神色未变，只是指尖微微发白：太后品泰殿下素来清正，岂会与这等事有关？他转向阿卜杜拉，声音陡然转冷：那商人可还说过什么？

他...他说...波斯商人突然压低声音，说岭南惠州的节度副使卡其喵大人，当年在洛阳时可是太后跟前最得用的...

海棠手中的书册地落地。肖战知府面色大变，急忙挥手：退堂！所有人等，一律不得外传今日之言！

待众人退去，卡其喵独自站在空荡的公堂上，望着洛阳方向出神。案几上，那片假雪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暮色沉沉，惠州府衙的后堂烛火摇曳。卡其喵静立窗前，手中握着一封刚从洛阳送来的密信。信纸边缘已经泛黄，字迹却依旧清晰——那是半年前他离京时，太后亲笔所书。

夫君。海棠轻推门扉，手中捧着一盏清茶，小莲查验过了，那假雪莲上淬的毒，是西域落日红

卡其喵指尖微顿，目光沉冷：果然如此。

半年前，洛阳朝堂之上，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言先帝晚年昏聩，致使朝纲败坏。此言一出，满殿哗然。新帝震怒，当即下旨将他贬至岭南，削去俸禄，只留一个节度副使的虚衔。

——可谁都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太后想说却未能说出口的话。

报——衙役匆匆叩门，洛阳来了一位女官，持太后手谕求见！

肖战知府闻讯赶来时，只见一位身着六品女官服饰的女子立于庭中。她微微颔首，取出一封火漆密函：太后口谕，岭南雪莲案，着卡大人暗查。

密函展开，赫然是一张洛阳西市的布局图，其中一处香料铺被朱砂圈出，旁注小字：白氏商行，实为陇西李氏暗桩。

卡其喵眸光一沉。陇西李氏——先帝晚年最倚重的权臣，亦是太后临朝的最大阻碍。

女官又奉上一只锦盒：太后知大人远在岭南，特赐新贡的蒙顶甘露。

卡其喵接过锦盒，指腹在盒底轻轻一按——夹层微启，露出一枚青铜令牌，上刻字。

——太后旧令，见令如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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