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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托马斯稳了（第1页）

溃败的洪流终于在夜幕的掩护下，暂时停歇在一处勉强可以称之为“安全”的河谷地带。残存的卡林迪亚士兵们如同惊弓之鸟，疲惫、恐惧、茫然地蜷缩在冰冷的河滩上，篝火稀疏，连哭泣都显得有气无力。赫尔曼公爵的大帐是唯一还算像样的地方，但里面压抑的气氛，比帐外的寒风还要刺骨。

就在这时，卡瓦诺伯爵带着他那同样损失惨重、不足万人的部队，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他本是奉命围攻日落镇，但在得到主力溃败、后勤被断的消息后，当机立断放弃了那座已无意义的死城，星夜兼程前来接应！他的出现，总算为这支濒临崩溃的残军带来了一丝喘息之机，也成功击退了伊尔森人不依不饶的零星追兵。

卡瓦诺几乎是冲进了赫尔曼的大帐，他看到公爵大人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汇报情况…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卡瓦诺那张满是硝烟和疲惫的脸上！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都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脸上瞬间浮起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废物！！”赫尔曼公爵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般低沉嘶哑，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滔天的怒火，“我让你确保后勤线的安全！你就是这么确保的？！让敌人烧了我们的粮草！俘虏了我的儿子？！啊？！卡瓦诺！你告诉我！！”

卡瓦诺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又惊又怒，却也百口莫辩。虽然屯粮地并非他直接管辖，但他作为偏师主将，确实有协防保护补给线的责任。此刻公爵正在气头上，任何解释都只会火上浇油。他只能低下头，咬着牙，承受着这莫大的羞辱。

“大人息怒！”旁边的罗塞尔伯爵和菲利普伯爵赶紧上前劝解，“卡瓦诺大人当时…当时正全力围攻日落镇，那里的抵抗也异常顽强…后方之事，恐怕…另有缘由…”他们试图为卡瓦诺开脱，也是为了避免指挥层内部彻底撕裂。

赫尔曼公爵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也知道，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卡瓦诺头上并不公平。日落镇的顽抗他有所耳闻，而埃德加那个蠢货…恐怕自身的警惕性不足才是主因。还有他自己，过于轻敌冒进，对后方的防御部署确实存在疏漏…

唉…他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十万大军出征，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半的残兵败将，粮草断绝，士气低迷，连自己的儿子都成了阶下囚…这场仗，败了，败得彻彻底底。看来…是时候准备向陛下请罪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罗塞尔和菲利普退下，疲惫地跌坐回椅子上，声音沙哑：“罢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卡瓦诺，立刻组织人手，清点伤亡，安抚士兵！同时，派出所有斥候，探明周围情况，务必确保我们能安全撤回边境！还有…想办法…重新建立补给线！”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是！大人！”卡瓦诺如蒙大赦，强忍着脸上的剧痛和心中的屈辱，沉声领命而去。

赫尔曼公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一码归一码，罪责要追究，但有功…也必须赏。他想起了那个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他性命的年轻士兵。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疯狂搏杀的身影，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来人，”他对外吩咐道，“去找一个叫…叫什么来着？”他皱眉回忆着，当时情况太混乱，他根本没记住那个小队长的名字。

“大人，”旁边一个亲卫提醒道，“救您的那位小队长，好像是第三突击营的，名叫托马斯。”

“对！托马斯！”赫尔曼公爵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找到他！立刻把他带到我这里来！不，把他抬过来！我记得他伤得很重！”

很快，几个士兵抬着一副简易的担架，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大帐。担架上躺着的，正是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缠满带血绷带的托马斯。他因为失血过多和剧痛，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但听到周围的动静，还是勉强睁开了眼睛，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赫尔曼公爵走到担架前，俯下身，看着这个因为救自己而身负重伤的年轻人。他的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孩子，”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长辈般的关切，“你叫什么名字？”

托马斯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象征着帝国最高军事权力的脸，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大半！他挣扎着想要行礼，却被赫尔曼轻轻按住。

“我…我叫…托马斯…”他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和…狂热！他记得我！公爵大人记得我！

“托马斯…”赫尔曼公爵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许的表情，“好样的，孩子。你很勇敢。是你救了我的命。”他的手轻轻拍了拍托马斯的肩膀（避开了伤口），语气郑重，“帝国…不会忘记你的功绩。等你伤好了，我一定会重重地奖赏你！”

托马斯看着赫尔曼公爵那充满“欣赏”和“承诺”的眼神，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口似乎都不那么疼了！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满足感充斥着他的内心！成功了！我成功了！他甚至能想象到自己未来身披重甲、手握大权、带领千军万马荡平北方那个山谷的场景！

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讨好的、却因为痛苦而显得有些扭曲的笑容：“为…为公爵大人效死…是…是属下的荣幸…”说完，便因为失血和激动，彻底晕了过去。

赫尔曼公爵看着他晕过去的样子，眉头微皱，随即吩咐道：“找最好的军医来！用最好的药！务必保住他的性命！”他需要这个“英雄”，需要这个可以用来鼓舞士气、转移视线、甚至…未来可以利用的棋子，好好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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