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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托马斯道心破碎（第1页）

罗莎那句带着点天真向往的问话，让托马斯从那扭曲的思绪中惊醒。他看着她那张明朗的、对未来充满好奇的脸庞，心中的那股偏执和阴郁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需要调整自己，他需要一个故事，一个能博取同情、又能解释他为何在此的、真实的故事。

托马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南方……”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与他年纪不符的沧桑，“我家就在南方。原本……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商人家庭。我父亲……带着我们跑商，日子虽然辛苦，倒也……过得去。”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那份痛苦是如此真实，连旁边的卡洛斯都忍不住侧目——尽管这段故事，他已经听了无数遍了。

“直到……有一天……我们遇到了……哥布林。”他说出这三个字时，声音都在颤抖，“不是普通的劫匪……是屠杀。他们……他们杀光了商队所有人……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那还不到十岁的妹妹……”他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流成河的地狱，“只有我……只有我侥幸活了下来。”

商队里，那几个正在整理货物的哥布林护卫，听到他这番话，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脸上露出了尴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愧。他们虽然属于杨浩的“新哥布林”，但依旧无法抹去整个种族在人类世界里留下的、血腥而罪恶的印记。

格伦，那个冷峻的哥布林弓箭手，沉默了片刻，才用他那有些生硬的语调，试图解释，或者说……安慰？“我们营地……也有好几个姑娘……都是被别的部落哥布林残害过的幸存者。后来……是首领救了她们，也保护了她们。”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说起来……你那位索菲亚姐姐的经历……可能和你很像。她的家人……也是被碎骨部落……”

“索菲亚！”

托马斯的心脏猛地一缩！是这两个字！他那失散的姐姐的名字……竟然从一个哥布林的嘴里……如此轻易地说了出来！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但强大的意志力让他强行压下了内心的惊涛骇浪，继续维持着那个悲伤旅人“托尔”的伪装。他只是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那个索菲亚….她怎么样了？”

格伦挠了挠头，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她现在可是我们营地的大管家呢！很厉害的一个人类姑娘。”

罗莎看着托马斯那悲伤的样子，眼中也充满了同情。她柔声说道：“以前……我也很不信任哥布林。在日落镇的时候，听老人们讲过很多关于哥布林如何残害女性的恐怖故事。但是……”她转头看了看正在警惕四周的格伦和其他哥布林护卫，眼神真诚，“来到这里之后我才发现……这里的哥布林，真的……不一样。他们会保护我们，会和我们一起干活，甚至……会为了救我们而拼命。”

托马斯的心，在这一刻，隐约动摇了。他看着格伦那张虽然属于哥布林、却并不可憎的冷峻脸庞，看着罗莎那双不含一丝杂质的清澈眼睛……他们……他们说的……好像……是真的？难道……真的有……‘好’的哥布林？

这个念头如同毒草，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或许是气氛过于放松，或许是罗莎天真的性子使然，她看着不远处的格伦，又想到了营地里那些跨种族的伴侣，忽然脸上飞起两抹红晕，托着下巴，用一种带着向往的、小女孩般的语气，半开玩笑地说道：“说真的……看到索菲亚姐姐和格罗姆那么幸福……我将来……说不定也想找个哥布林当丈夫呢！”

“为什么？！”托马斯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尖锐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罗莎被他吓了一跳，随即又咯咯地笑了起来：“你这么大反应干嘛？很奇怪吗？”她凑近托马斯，压低声音，分享着自己的“小秘密”，那神情像是夏天偷吃到第一口冰西瓜的孩子，“因为……因为索菲亚姐姐偷偷跟我说……”

她的话音越来越小，脸颊也越来越红，最后几乎是贴着托马斯的耳朵，用蚊子般的声音，带着一丝少女的羞涩和……某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兴奋，快速地说道：“……她说……哥布林……晚上……特别……特别厉害……”

“哎呀！”话音刚落，她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跟一个刚认识半天的男人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脸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猛地坐直身体，又羞又恼地轻轻拍了托马斯的胳膊一下，“讨厌！我和你说这个干什么！忘了它！刚才的话全都忘了！不许记着！”

然而，此时此刻的托马斯，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如同被雷电劈中的木雕，一动不动。

索菲亚和我说……哥布林晚上很厉害……

很厉害……

很……厉害……

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魔咒，在他脑海中无限循环，放大，扭曲……

他的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幅幅……令他几欲作呕的“欢乐”画面——

他那高贵、美丽、圣洁不可侵犯的姐姐……索菲亚……正躺在一个高大、丑陋、壮硕如黑铁塔的绿皮怪物身下……她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反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沉醉的、满足的潮红……她甚至……主动伸出双臂，环住了那怪物的脖子，带着幸福的笑容……

不——！！！

托马斯的灵魂在无声地尖叫，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信念，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意义，都在罗莎那句天真而又残忍的话语中，被碾得粉碎。

他不再是一具躯壳了，连躯壳都不是，他变成了一缕游魂，一个被抽干了所有情感和理智的、空洞的存在。

旁边的卡洛斯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瞳孔涣散的样子，强行憋着笑，憋得脸上的伤疤都在抽搐，肩膀一抖一抖的。这小子……这下……受的刺激可真不小啊……嘿……

商队继续行进，另外几个哥布林护卫听到了罗莎的“择偶宣言”，立刻来了兴致，围了上来。

“罗莎镇长！那……那你看我行吗？俺力气也很大！”

“还有我还有我！俺打架可厉害了！”

罗莎看着这群憨直的哥布林，笑得花枝乱颤，她摆了摆手，拖着长长的尾音，用一种带着调侃和无限憧憬的语气大声说道：

“那可不行！要找啊……也得找杨浩首领那么帅气、那么有本事的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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