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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他想不明白，嘟囔了一句：&ldo;听了头疼。&rdo;

邵北低头施礼，敬道：&ldo;多谢陆兄相助。&rdo;

&ldo;嗯。&rdo;陆晨霜觉得这个称呼也不怎么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好，因为祁长顺亦是向来如此称呼他，似乎并无不妥。

他返身看邵北手腕，问：&ldo;你可还能御剑？&rdo;

&ldo;翎羽擦出的伤口，恐怕……&rdo;邵北试着松开手，血立刻又涌了出来，白皙的手腕一片血红触目惊心。他只得捂回去，懂事地说：&ldo;我御剑多有不便，陆兄若是有事在身，尽管先回，我与师弟定当依你的吩咐照办。&rdo;

&ldo;没有这样的道理。&rdo;陆晨霜倾耳细听，指着一个方向道，&ldo;先去取了妖丹，再往这边走，不远处有匹壮马鼾声如雷，想来载你我二人不成问题。&rdo;

&ldo;嗯。&rdo;邵北声细如蚊，&ldo;好。&rdo;

陆晨霜原本随身是带了钱的。

出门在外，谁会不带钱呢？可他出来得急，一摸身上，才想起他把钱袋连着李道无给的那把剑一起落在无量山派中了。

邵北在旁看着他安马鞍、解缰绳，也在身上摸了摸，什么都没掏出来。

毕竟当时哭爹喊娘跑回来的是他亲亲师弟，他小子又是抱着赴死的心情来的，当然出门想不起来带钱了。

见邵北抬手欲敲窗，陆晨霜斥他：&ldo;店家既已睡了，你就莫要声张，徒扰人清静。&rdo;

邵北看看那铺子，再看看陆晨霜，有些难为情：&ldo;这……&rdo;

二人刻意收敛气息，脚步轻盈得几不可闻，但一来二去说话间已将店家养的大狗惊醒。恶犬冲着两人一通狂吠：&ldo;汪汪汪汪汪汪！&rdo;

&ldo;上马。&rdo;陆晨霜利索地打横将人托到马鞍上，自己再翻身一跃，坐到邵北身后，一夹马肚，匆匆道，&ldo;走走走。&rdo;

大马配大鞍，一人的马鞍一人坐阔绰有余，两个大男人坐就有些挤了。陆晨霜往后坐一点儿是硌死人的革楞，往前坐一点儿又贴在了邵北身上。

他早已不知此处是何地，往哪儿走全凭邵北指路，而这小子看来对这附近的路也没有多熟，挑的这条路太差太差了，颠簸得要人老命。否则怎么好像有一百个皮猴儿在他心里突突突突打弹弓？

&ldo;咳咳。&ldo;陆晨霜清清嗓子，想说点儿什么，以证自己并非偷牵了马无语奔逃，&ldo;你方才说，平日里有誓文传来你并不下山，为何前几日又去了潞州？&rdo;

&ldo;不是我贪生怕死，确实是因山中事务太多，难以抽身。&rdo;邵北恳切道，&ldo;即便我托付给别人，也不是一时半会能交代清楚的。&rdo;

邵北一只手腕上简单包扎了布条，另一只手拉着鞍头，坐得前摇后晃很是不稳，多亏后面有陆晨霜挡着才没落下马去。但他礼数却一点儿也不曾少，说话时侧过脸来尽力想往后看，头发&ldo;咝咝&rdo;、&ldo;沙沙&rdo;蹭在陆晨霜的脖间、下巴、脸上，更有胆大包天的，直往陆晨霜鼻子眼睛上飞，痒得他想不动容也不成了。

&ldo;但那日誓文传来，我见有你落印，&rdo;邵北道，&ldo;便做主调了派中这月的休沐。&rdo;

&ldo;……哦。&rdo;陆晨霜觉得这破路将他颠得更厉害了。

第28章

二人同骑，走在路上。

那宋衍河手段多样，当年不但诛杀了横行作恶的妖邪，还走过路过随手镇压过不少精怪。自从发现黑风复生之事后，邵北重翻宋仙人手稿，陆续又查探到数起&ldo;人去阵空&rdo;之事。

听邵北一桩桩一件件地讲下来，陆晨霜心里隐约有什么意味不明的东西渐渐成形，直至天亮时分叫那日头一照，他忽然闪过一念：&ldo;依你看，妖邪复生、破坏法阵，这几桩事有无歹人蓄意为之的可能？&rdo;

邵北一点头：&ldo;是，我也曾想过。&rdo;

陆晨霜：&ldo;可曾想到何人可以为之？&rdo;

&ldo;若真有那么一个人，他或是修为与我师父相去不远，或是对无量阵法的造诣不在我之下，否则光凭蛮力只能挖开山石，却不可能破阵。再者，他还得知悉我师父昔年都曾在何方镇妖。&rdo;邵北道，&ldo;但我师父一向淡泊名利，义举踪迹就连除魔卫道录一类的书籍也没有尽数记载，恐怕只有看过他的手稿才能一一知晓。&rdo;

陆晨霜：&ldo;正是。如此说来，你想到谁？&rdo;

&ldo;能阅我师父手稿者，只有我一人。&rdo;载着两人的壮马轻轻一跃，跨过一道窄沟，邵北回头时正撞在了陆晨霜领口。

&ldo;你……&rdo;陆晨霜被他撞哑了声门，隔一会儿清清嗓子道，&ldo;待你回去，再好好想想罢。&rdo;

邵北：&ldo;陆兄从何判断此事非我所为？&rdo;

这还用问么？

即便天底下的人都有可能造宋仙人的反，陆晨霜也信邵北绝不会做这样的事。且不说他会不会复生之术，就算他大费周章地一一复生、破阵，他又能得什么好处？

偏偏邵北似不甘心，拧着身子回头又追问：&ldo;陆兄怎不疑我贼喊捉贼、监守自盗？陆兄？陆兄？&rdo;

一路过来，陆晨霜早已习惯有个人贴在他身前，说话时转来拧去。好在清晨也不热，他便任由着那人不甘心地反复试问，直至被追问得久了，陆晨霜才低声说了一句：&ldo;顽皮。&rdo;

这一轻斥，话也没有多重，却说得邵北转回头去好半天没了声响，过了许久才道：&ldo;陆兄，停一停，我下来走。&rdo;

陆晨霜：&ldo;怎么？&rdo;

邵北：&ldo;前方不远即是无量山门了，此地离我师父生平碑不远，我想走着过去。你可继续骑马，无妨的。&rdo;

陆晨霜怎好继续骑马？他将缰绳牵在手里，与邵北并肩而行。

来时只用了一炷香的路程，二人回时一直走到天光大亮，这才走到无量山脚附近。陆晨霜觉得这应当不稀奇，毕竟骑马怎么能跟御剑比呢？不过他随之又想起了无量的入山规矩，那是要拜宋衍河的生平碑的。

想来宋衍河也不容易，明明在凡间时没少做善事，飞走后他捉过的妖却莫名其妙地跳出了坟头。也不知是邵北偷偷将那些妖捉住藏起来得快，还是剩下的妖跑出来得快，将来若是被人发现其中端倪，宋衍河这块碑就不知还能立多久了。

陆晨霜摸着良心想想，自己十年前在无量吃过的那点亏与宋衍河当年的作为相比，未免也太无足轻重了些，如果做这些事的不是宋衍河，而换做别人，只怕他早就忙不迭地上门拜会了罢？其实他从小到大与人切磋也并非没受过伤，只不过宋衍河那一封剑恰好封在他最受不得挫的年纪和场合罢了。

唯有放下旧日心结，大丈夫才能阔步前行，今日就走正门上山，拜那宋仙人一拜。

邵北说离得&ldo;不远&rdo;，陆晨霜便朝山上瞧了一瞧，想看看那碑立在了哪儿，可碑没见着，先看到了祁长顺。

祁长顺弓腰执笔，端正地站在山门亭的一张桌前写字，看起来像是要下山，正在规规矩矩地登名、换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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