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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病房惊影（第1页）

东江县中心医院特护病房区，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冰冷气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疲惫叹息和仪器的细微滴答声。长长的走廊灯光惨白，映照着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和家属凝重的脸孔。

张建国靠在外科楼三楼的急诊留观室门外的长椅上，背后的墙壁瓷砖冷硬刺骨。他身上穿着不合身的宽大病号服，小腹的刀伤被重新消毒缝合，裹着厚厚的纱布，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隐痛。脸色因为失血和疲惫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丝毫不见睡意，布满血丝，如同点燃的火炭，死死盯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重症监护室大门——门牌上写着“耿长山”。

时间仿佛凝固了。从船坞被抬上救护车到此刻，已经过去整整五个小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送到急诊室的，只记得赵志强最后按在他肩上的沉重和那句“老耿就拜托你了”。他拒绝了包扎，挣扎着守到急救室门口，直到老耿被推进ICU才被护士强行架来处理伤口。那个硬撑着赶到急诊室的年轻警员（赵志强派来临时守着他的）拗不过他的执拗，只能在门口来回踱步。

夜，深得如同浓墨。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重。

“滴答…滴答…”

秒针跳动的声音在空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张建国的脑子却没有停止运转。船坞的每一个细节：崩塌的钢铁、扩散的毒雾、亡命徒的刀锋、被砸毁的箱子、逃走的黄毛和阿峰……还有那把落在轨道凹槽里的五四手枪。老耿用命换来的，难道就是两个底层打手和一片废墟？周海通呢？那个真正的“幽灵”呢？赵队说这风暴才刚开始，可开局就赔上了老耿半条命！

一股混杂着担忧、愤懑和不甘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滚灼烧。

突然！走廊尽头的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张建国警惕地猛地抬头！那个踱步的警员也瞬间绷直了身体，手下意识按向腰间的枪套！

电梯门缓缓打开。没有家属，也没有医护人员。一个穿着藏蓝色棉质夹克、身形精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陌生男人走了出来。他脚步沉稳，目光平静地在空荡的走廊扫视一圈，当看到守在ICU门口长椅上的张建国和那个便衣警员时，他的视线没有丝毫停留，如同扫过两个普通的陪护家属。

但就是这种刻意到极点的“无视”，让张建国心头猛地一沉！这不是普通探视者该有的眼神！

男人径直走向ICU对面不远处的护士值班台。前台只有一个年轻护士正低头记录着什么。男人敲了敲台面，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请问，手术室的邓主任在不在？我是他老同学，路过东江特意来看看他。”

年轻护士抬起头，有些歉意地说：“邓主任刚结束一台手术，应该在医生休息室。您要不去那边等等？”

“哦，好，谢谢。”男人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温和歉意的微笑，“不打扰你工作。”说完，他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着值班台侧后方通往手术区医生休息室的岔道走廊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一切似乎合情合理。医生老同学深夜来访。

值班护士低下头继续工作。

但张建国的心却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就在男人转身走向医生休息室走廊的那一刹那！借着灯光的角度，他看到男人那只插在夹克口袋里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不起眼的、却泛着特殊哑光金属色泽的宽戒指！戒指表面似乎雕刻着一个极其细微的图形——扭曲缠绕的线条！虽然模糊，但张建国绝不会认错！那是船坞账簿上、坑道毒品袋上让他做噩梦的毒蛇六芒星的简化轮廓！

寒意，如同冰冷的钢针，从张建国的脊椎骨瞬间刺入大脑！

他不是探视！他是在踩点！观察ICU外的守卫情况！甚至可能在确认老耿的情况！他是周海通的人！或者说，是和那“毒蛇”标记相关的核心成员之一！

“小林！！”张建国压低声音，几乎是嘶吼着朝那个便衣警员（姓林）示警！“刚才那个人不对劲！他手上戒指……”

小林警员反应也极快！张建国话音未落，他已猛地掏出腰间的对讲机，压低声音急促呼叫：“监控室！监控室！这里是三楼外科急诊！目标ICU外出现可疑男子！男性，一米七五左右，藏蓝夹克！现已走向西侧医生休息室通道！请求立刻调取目标区域通道监控！锁定该人动向！注意辨认右手无名指戒指！！”

“收到！正在调取三号楼西通道监控！”对讲机传来回应。小林迅速拔出配枪，警惕地守护在ICU门口。

张建国的心在狂跳，伤口似乎也更疼了。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被小林严厉的眼神制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里煎熬。

“监控室报告！三号楼西侧通道所有摄像头在目标进入通道后半分钟出现短暂异常干扰！持续时间约十秒！十秒后恢复正常图像！未捕捉到可疑男子出现在该通道后续摄像头覆盖区域！重复，该男子进入通道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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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了？！

小林脸色骤变！张建国更是手脚冰凉！干扰摄像头？金蝉脱壳？！他能去哪？！

就在这时！

ICU紧闭的大门内部，突然传来一阵并不刺耳、但异常清晰的仪器报警声！是监护仪！急促！短频！带着死亡的征兆！！

“不好！病人情况有变！”值班台的小护士腾地站起来，脸上满是惊惶，抓起内部电话就往ICU里面打！

张建国如遭雷击！不顾小林的阻拦，挣扎着扑到ICU那道厚重的双层玻璃门前！

透过门上狭小的观察窗，他看到里面人影晃动，医护人员急促地向中间那个隔断围挡的病床跑去！监护仪屏幕上一片刺眼的红色警告！心电图的线条正在剧烈地上下波动、趋向平直！

“老耿！！！”张建国目眦欲裂，拳头狠狠砸在冰冷的玻璃上！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

就在这内外交困、人心惶惶、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ICU内生死时速抢救的瞬间——

张建国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

对面的医生值班台！那个低着头的年轻女护士放在桌下阴影里的左手！那只白皙干净的手！在监控室“通道异常”报告传来、在ICU内部突然报警、在走廊所有守卫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的这几秒钟内！那只左手，极其隐秘地、如同鬼魅般飞快地在桌面下方一个内嵌的、毫不起眼的服务呼叫按钮下方——用力而短暂地连续敲击了七下！

哒！哒哒！哒哒！哒！

节奏短促、诡异、如同传递某种密令！

敲击完，那只手瞬间缩回，女护士若无其事地抬起头，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因为ICU报警而显得真实的担忧。

但张建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他死死盯着那个护士看似无辜的脸！那几下敲击绝非无意识！这整个ICU外的“戏码”——踩点者的出现、通道监控的异常干扰、老耿监护仪突然“恰到好处”的报警……还有这七下致命的敲击！

这是一个极其精密默契的信号！一个由内应、杀手、黑客（干扰监控）协同配合、在眼皮底下实施的终极暗杀指令！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让耿长山永远闭上嘴！

“护士……是内鬼！”张建国的声音嘶哑变形，带着地狱归来的刻骨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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