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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狗眼看人低（第1页）

晨光透过窗棂，伴着清脆的鸟鸣将觉凡从调息中唤醒。

小师父，该用早膳了。门外传来丫鬟轻柔的敲门声。

觉凡整理好僧袍，随着丫鬟往餐厅走去。江家的早膳厅里，水晶吊灯在晨光中闪烁，将光线折射成一桌细碎的光斑。长条餐桌上摆着牛奶、吐司、煎蛋，还有几碟精致的中式点心。

江岚已经端坐在主位旁，一身香槟色真丝衬衫衬得她格外矜贵。她慢条斯理地用银勺往吐司上抹果酱，眼皮都未抬一下。

给他盛碗粥。待觉凡站定，她才漫不经心地指了指角落的空位，就昨天剩下的那锅，不必热了。

丫鬟愣了一下，还是转身端来一个白瓷碗。碗里的粥已经凉透，米粒凝结成块。

这时江星云也走进餐厅，一眼瞥见那碗冷粥，眉头微蹙：姐姐，厨房不是炖了新的小米粥吗？

能有口热乎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江岚将银勺往盘子里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们江家又不是开善堂的。

觉凡双手合十，对着江岚微微欠身：多谢江施主布施。

他没有急着动筷，而是起身接了半碗温水倒入粥中，用筷子轻轻搅散结块的米粒。回到座位后，他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从容。

江岚越看越气，手中的刀叉地摔在瓷盘上：装什么清高！不就是碗剩粥吗？

觉凡抬眼看向她，目光澄澈：粥是用来果腹的，新旧有何要紧？能吃饱，就该知足了。

江星云看不过去，将自己面前未动过的餐盘往觉凡那边推了推：小师父，我这份还没碰，你吃我的吧。

不必了，多谢江姑娘。觉凡轻轻将餐盘推回，笑容温和，这碗就很好。

江岚地站起身，一把按住江星云的手：妹妹倒是心善，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和尚都这么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他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呢！

这话太过刺耳，江星云的脸瞬间白了：姐姐，你别胡说！

我胡说？江岚冷笑一声，往前凑近，你敢说你不是看他装模作样，觉得新鲜？

觉凡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地迎上江岚的视线：江施主，口出恶言，伤的是别人，也堵着自己的心。日久天长，容易积郁成疾。

要你管！江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

一大早的，吵什么吵？门口突然传来江淮山的声音，他推门而入，眉头紧锁。

江岚立刻换了副模样，眼眶微微发红，快步走到父亲身边：爸，你看他！还有星云，他们俩合起伙来欺负我！

江淮山扫了眼觉凡面前的冷粥，又看看女儿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叹了口气：岚儿，不许对小师父无礼。

我哪里无礼了？江岚梗着脖子反驳，他就是个化缘的和尚，能有口粥喝就不错了！再说了，他要是身体好，昨天能在大厅里说晕就晕吗？分明就是个病痨鬼！

觉凡不仅没有动怒，反而轻轻笑了笑：江施主说得没错，小僧身上确实有旧疾，常年未愈，偶尔会突发晕眩，让各位见笑了。

他这般坦然承认，倒让江岚一时语塞。

江淮山狠狠瞪了江岚一眼，转头对觉凡歉然笑道：小师父别见怪，小女被我们惯坏了，性子骄纵，您多包涵。

无妨。觉凡摇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业障要渡。江施主性子急躁，心火旺盛，长久郁结于心，于身体无益，还望多保重。

江岚被他那眼神看得更加不自在，忍不住提高音量：你看什么看？再看我真让管家赶你走！

你再这么胡闹，我就罚你禁足一个月！江淮山终于动了真怒。

江岚不敢置信地望着父亲：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凶我！说完，她狠狠瞪了觉凡一眼，转身地摔门而去。

餐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江星云看向觉凡，轻声解释：小师父别往心里去，我姐姐就是被宠坏了，其实没什么坏心眼。

觉凡点点头，转向江淮山：江施主，小僧已经吃饱了，先回房了。

哎，好。江淮山连忙应着，望着觉凡离去的背影，心里泛起嘀咕。

另一边，江岚跑回房间，将抱枕狠狠摔在床上，对着枕头一顿乱捶：死和尚！臭和尚！装神弄鬼的，早晚把你赶出去！

捶打片刻，她累得瘫坐在沙发上喘气，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总觉得有些发闷。她皱着眉嘀咕：肯定是气的，过会儿就好了。

此时的觉凡，正在江家花园里缓步徐行。晨露还挂在花叶上，一碰就簌簌落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江岚身上的气息——那是一种极阴的体质，如同冰层下暗藏的火种。

太阴青莲璎珞体……他轻声自语，师父曾说这体质千年难遇，没想到竟在江家大小姐身上见到。

正思忖间，身后突然传来江岚气冲冲的声音：喂！和尚！你站住！

觉凡转过身，见江岚快步走来，手里拎着个皱巴巴的布包袱。她走到觉凡面前，将包袱往地上一扔：你不是喜欢装清高吗？嫌剩饭不好吃，那也别住原来的客房了！去西厢的阁楼住！那里清净！

觉凡抬眼望向西厢方向——那座阁楼颇为陈旧，墙皮斑驳，爬满了青翠的藤蔓，远远望去就透着一股冷清，还有一层淡淡的灰气缭绕其间。

怎么？不敢去？见他沉默，江岚得意地扬起下巴，不是说修行的人什么都不怕吗？

觉凡弯腰拾起包袱，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既然江施主这么安排，那小僧就却之不恭了。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倒让江岚愣住了。她连忙补充：你可别后悔！那阁楼里闹鬼！以前有丫鬟进去打扫，刚走进去就听见哭声！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觉凡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多谢江施主关心，小僧知道了。

说完，他拎着包袱，转身向西厢阁楼走去。僧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背影虽显单薄，步履却异常沉稳。

江岚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后悔。可转念一想，又硬起心肠：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他自己要去的！

然而那丝不安，仍像小虫般在心间悄悄爬动。

此时觉凡已经走到西厢阁楼门前。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凉风地扑面而来，带着霉味和淡淡的阴冷气息。他抬头望向阁楼里黑漆漆的楼梯，唇角微扬：这怨气还真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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