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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谢升想起客栈掌柜要再送他一壶酒，便问：&ldo;那酒水呢，你喝酒水可有妨碍?&rdo;

说到酒水，少年脸上郁色全消：&ldo;没有妨碍，我本来就不是用花嘴汲取水分，在这方面与常人无异。&rdo;

&ldo;那便好。&rdo;两人这时已经走到了客栈门口，谢升丢了一块碎银给门口的小二：&ldo;一会儿再送一坛酒到客房来，要你们这里最上等的酒酿。不用找了，余下的都是给你的赏钱。&rdo;

小二一听，满面喜色：&ldo;好嘞，赠的一壶酒我方才已经放进去了，客官可先小酌一番，稍等片刻，新的一坛烛桃酿马上就到。&rdo;

鸢室仁跟着谢升来到客房内，见其中布置舒适朴素，有一张床铺，一张案几，还有一方被麻布遮挡起来的昏暗角落，他掀开看了看，发现里面立着一只半人高的木桶。

谢升看他在一旁摸索，便说：&ldo;那是供人洗澡的浴桶。&rdo;

&ldo;嗯，我知道。&rdo;鸢室仁点点头，&ldo;人牲被送来之前大多都会在这种地方沐浴。&rdo;

经对方这么一提，谢升回忆起前两天他当人牲的时候，也被村民按在桶里洗过澡。想他堂堂一只老虎，最讨厌湿身沐浴，平常清洁身体都是用法术了事，他没张嘴咬这些胆大的村民一口，已是大发善心。

食人花少年扒着浴桶，两眼发光：&ldo;我从来都不会在辰酉湖里洗澡。很想试一试人类的浴桶是何种滋味。&rdo;

谢升忍不住戳破他对湿身沐浴的美好幻想：&ldo;这滋味真的一点都不好受，我劝你还是别试了，神明都可自行维持身体洁净，你肯定也可以，没必要洗澡遭罪。&rdo;

&ldo;怎么会呢?&rdo;鸢室仁扭头看他，&ldo;人牲在临死之前那段短暂时光里，我能感受得到，沐浴是唯一一种能让他们松缓紧张情绪的经历。&rdo;

&ldo;到时若是滋味不好，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rdo;谢升让对他招招手，扬起桌上的一对陶瓷酒杯，&ldo;别在那傻站着了，与其尝试洗澡，不如先尝尝你们村子里的烛桃酿。&rdo;

听见谢升这么一说，花神果然被吸引了过来。他看着谢升将杯盏放在桌上，从壶里倒了一些略带暗色的液体流入杯中，这些液体带着蜜桃香，除此之外，还飘着一股让他颇为迷醉的味道。他接过酒盏，抿了一小口咂了咂，接着眉眼弯弯地微笑起来，仰头一饮而尽。

&ldo;味道不错吧?&rdo;谢升见他饮得如此&ldo;豪迈&rdo;，也把自己杯中的酒一口饮尽，&ldo;怕你喝不惯，我原本还想独占一坛。既然如此，等把这壶喝完，我再问店家新要一坛。我们一人一坛，便不需要这些累赘的小杯盏作酒具了。&rdo;

&ldo;好。&rdo;鸢室仁自己倒了一杯，心里越发觉得这酒好喝，他看着谢升问，&ldo;为何你让我骑着你满山腰的转，帮我买各种各样的食物，又带我来客栈住店喝酒?你的好意让我十分惶恐……&rdo;

谢升摆摆手：&ldo;你无需惶恐。方才你还说要分我一半日月辉光。&rdo;

&ldo;那也是我后来觉得太麻烦你才这么说的。&rdo;少年舔了舔杯沿余下的一滴烛桃酿，&ldo;在这之前，你就已经让我骑着你满山腰的转了。&rdo;

谢升喝得有些面热，于是变出一把折扇晃了晃，他思索半响，开口答道：&ldo;我这样做有诸多缘由。一是，先前我平白无故冤枉你，害你在祭祀日当天遭了大罪，我心怀愧疚，想做些事情补偿你;二是，我渐渐意识到，你身为受一整个村子供奉的山神，竟毫无与人交往的经验，阅历寡薄如同一张白纸。出于让你增长见闻的考虑，我提出想要带你出来转转;三是……这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很喜欢与你相处交谈的感觉，你身上似乎有一种别人没有的品质一直在吸引我。&rdo;

&ldo;品质……?&rdo;

少年沉思起来，他究竟哪里有特殊品质能让一只老虎啧啧称奇。

听谢升说话的工夫，鸢室仁已将壶中的酒全部喝光了。谢升便叫店小二赶紧拿两坛酒进来。

各自拿到了一坛酒，花神问：&ldo;明天你还会继续和我一同在村中游玩吗?&rdo;

谢升摇头：&ldo;七天后是我十一姐出嫁的日子，我得赶回家帮家人置办婚宴。等姐姐大喜的日子过去，我再来看你。&rdo;

&ldo;好。&rdo;

鸢室仁好歹已经在神界游荡了七八百年，区区几天孤独当然能忍受得了，他抱着酒，将封盖打开来，桃子味儿的酒香瞬间溢满整间客房，比之前更为浓烈醇厚。

谢升用酒坛敬他：&ldo;反正你我二人都无需按照村民的作息在夜间入睡，今晚我们便通宵达旦喝一整夜，不醉不归!&rdo;

&ldo;嗯，不醉不归!&rdo;

这是谢升这辈子第一次同一株花喝酒，两人都不清楚对方的习性。前半夜两人都清醒得很，谢升在桌前跟鸢室仁谈天说地，为他讲了许多山外趣闻，什么东海蜃楼、太湖水鬼、北地白熊、月中玉兔，但凡是他记得的神怪疑闻，全都说给了食人花听。

谢升讲话时，少年便坐在他对面喝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到了后半夜，谢升的酒还剩下小半坛，鸢室仁怀中的酒坛则已经见底了。

千年虎妖谢升早就锻炼出了酒量，但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涉世未深的少年山神酒量似乎比他还要大。谢升不甘示弱，咕咚咕咚拿起酒坛打算一口闷。闷到一半，突然听见对面传来扑通一声响，酒坛子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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