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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ldo;他不是神。&rdo;鸢室仁摇摇头，&ldo;我能感觉得到。&rdo;

&ldo;哼，想得倒美。&rdo;火灵负手而立，弯起唇角，皮笑肉不笑地说，&ldo;这种法阵会把不需要的东西烧得灰都不剩。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也得站上去?&rdo;

谢甘垂向地面：&ldo;因为，这张阵图上多了个位子，而我是这个法术的发动者。&rdo;

&ldo;这个法术不需要发动者。&rdo;火灵蹲下来，在她耳边说，&ldo;贡献神格的人就是发动者。怎么，那些神神叨叨的书上没有告诉过你，这个法阵必须要求神灵自愿?而且你那个位置，站的须得是近神识体。比如我手里这只马上修成妖的蜘蛛。&rdo;

火灵手掌上的火焰瞬间消退，露出一只人形掌心，掌心内浮现出一只黑色的蜘蛛，便是他养的梁凉。

鸢室仁看见谢甘这副半人半鬼模样，于心不忍，他走到昏厥的谢楠身边，用法术助他清醒。

&ldo;十一姐。&rdo;谢升握住谢甘黑漆漆的手腕，难以置信道，&ldo;方才火灵和我说，是你偷走了火灵之心，我还不信，你为什么……&rdo;

谢甘丝毫不觉得愧疚，她在血肉模糊的脸上扬起一个微笑：&ldo;难道你忍心看我们家为世间万物付出许多，却连一个神位都得不到吗?&rdo;

谢升愕然，无话可说。

谢甘血淋淋的手掌垂在谢升的胳膊上：&ldo;你还记得吗?那年九哥得瘟疫死了，我和你都赶到了庐城。庐城的百姓为纪念他，雕成了一座五人高的神医谢璇石像。结果明明在晴空万里的日子里，竟坠下一道电闪雷鸣，石像便被劈成了两半，紧接着又是一道电闪雷鸣，九哥的神像彻底碎了。从那时起，我就知道，天界不允许我们这一族成神。因为……那些老神仙太忌惮我们了。&rdo;

谢十四抓着姐姐的背脊，道：&ldo;没错!他们不敢给我们神力，因为害怕我们倾覆天界!&rdo;

&ldo;甘儿。&rdo;

谢楠醒了，还未睁眼便听见她这番话，心里升起了许多倾诉欲。

&ldo;甘儿。&rdo;谢楠觉得后脑一片疼痛，在鸢室仁的搀扶下坐起了神，&ldo;当时的情况非常复杂，你不清楚……&rdo;

&ldo;我很清楚!&rdo;谢甘歇斯底里地喊道，&ldo;是十哥你不明白，倘若九哥拥有能够抵抗瘟疫的神力，他根本不会死。从那以后我便下了决心，不允许自己眼睁睁地你和阿升死去……等用掉了这一半心脏，我就再把剩下的一半偷过来，给阿升用。&rdo;

火灵听得不知该气还是该笑：&ldo;这如意算盘打得又精又亮。你们谢家，无论是兄长还是小妹都贪婪得很，既图神位，又图名声。我的心脏合该全都奉献给你谢家?我告诉你，你没有那个命去想了。中了我的樊川域火，就算扑灭也无济于事，只不过是延长那么几日寿命留给你感慨朝闻夕死罢了。&rdo;

谢升抱起姐姐谢甘，让她那张鬼魅似的面孔靠着他的肩头：&ldo;姐……你太傻了。&rdo;

&ldo;妹妹，你怎么做下这等糊涂事。&rdo;谢楠听到这儿，对方才昏迷时发生的事已经猜到了个大概，他看到妹妹那副被火烧毁的躯壳，一时悲愤交加，手指打起了颤。

片刻后，他终于安抚住了心绪，咽了口气，道：&ldo;妹妹，人间也曾有几位英明神武的帝王颇受百姓爱戴，他们是人界共主，杀伐决断，但依然成不了仙，也得为那不到百年的寿命担忧。我们谢家在妖界虽无共主之名，却同样受众妖爱戴拥护。这难道不够吗?妹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可知，有多少神明在获得了神籍后，此生不得安宁、不得善终?&rdo;

谢楠一步一步走到谢甘身边，说起了曾经历过的往事：&ldo;就比如那百涡山神，为了给自己的义父报仇，最后连魂魄都消散不见了;还有织女，她为了神州大陆上的供奉，明明在私下里早已与牛郎恩断义绝，却仍要在人前维持恩爱夫妻的模样。到现在，他们已经装模作样数千载，就像戴了张永远也撕不下来的脸谱。还有那些为了维持神籍犯下滔天大罪的神……妹妹啊，你以为成了神后，你还能过这样悠哉的生活，自由自在地做你的蝶王夫人?!&rdo;

&ldo;十哥，你少说些……&rdo;谢升捂住谢甘的一只耳朵，&ldo;十一姐已经烧成这副样子，你就别再说她了。&rdo;

谢楠转过身去，将小十四拉到身后，接着对火灵鞠了一躬：&ldo;家妹不懂事，望樊川火灵大人海涵。&rdo;

&ldo;哼。&rdo;火灵甩袖，&ldo;祭坛上这几人里，也就数你和这位……小花神懂礼知羞。&rdo;

&ldo;火灵大人。我知道是小妹犯了过错，但我不会坐以待毙，我不会就这样看着妹妹死去。&rdo;谢楠的脊背躬得更弯了，&ldo;请火灵大人高抬贵手。&rdo;

火灵不语，身上的火焰愈加旺盛，显然余怒未消。

&ldo;阿升!&rdo;谢楠高喊一声，&ldo;过来给火灵赔罪。&rdo;

谢升看着臂弯里面目全非的姐姐，鼻子一时有些酸涩。

他将谢甘放在地上，三两步走到火灵面前，衣摆一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跪得毫不迟疑。他垂头躬身，两掌贴在地面，一字一句道：&ldo;请火灵恕罪，求您高抬贵手。谢升愿当牛做马。&rdo;

火灵久久不语，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像是在享受谢家两兄弟跪地折腰的恭敬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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