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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愈发浓重,清晨的空气中已带着凛冽的寒意,呵出的气息凝成白雾,旋即被风吹散。老宅地底灵脉带来的修炼益处,让陈磊体内气息愈发浑厚,足以抵御这外界的清冷。他站在老宅院中,望着那棵落叶纷飞的老槐树,心中那份夺回祖产、彻底斩断过往桎梏的决心,也如同这深秋的天气一般,变得冷冽而坚定。
是时候了。
他小心地将那张泛黄、却承载着陈家数代印记与爷爷心血的老宅地契原件取出,用一块干净的软布包裹好,放入怀中,紧贴着胸口。那纸张粗糙的触感隔着衣物传来,仿佛带着爷爷手掌的温度与无声的嘱托。
他没有告知林秀雅具体去向,只说是去处理一点旧事,免得她担忧。林秀雅如今精神气色都好多了,正专注于自己的康复练习,只是在他出门时,倚着门框,轻声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
陈磊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便转身融入了晨雾未散的街巷。
凭着之前的记忆,他再次来到了城郊那片略显荒僻的区域。与林浩那家如今恐怕已是风雨飘摇的公司不同,陈家的老宅孤零零地坐落在一片杂草丛生的坡地旁,青砖灰瓦,格局犹在,却难掩破败与荒凉。院墙斑驳,爬满了枯黄的藤蔓,原本气派的黑漆木门颜色剥落,露出了里面粗糙的木纹,门环上也锈迹斑斑。
但此刻,老宅门口却停着一辆破旧的小型货车,车厢敞开着,里面杂乱地堆放着一些麻袋和木箱。院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传来搬动重物的沉闷声响,以及一个男人粗声粗气的吆喝。
陈磊眉头微蹙,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比他记忆中要杂乱许多,原本平整的青石板地面被车轮碾出了泥泞的沟壑,角落里堆满了不知名的、散发着异味的麻袋,还有一些废弃的机器零件,使得原本宽敞的院落显得拥挤不堪。一个穿着脏旧工装、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和一个瘦小的伙计,费力地将一个沉重的木箱从堂屋里抬出来。
那男人看到有人进来,愣了一下,随即放下箱子,叉着腰,带着几分警惕和不耐烦喝道:“喂!你谁啊?找谁?这里不是随便进的地方!”
陈磊目光平静地扫过满院的狼藉,最后落在那男人脸上,语气沉稳地开口:“我是这房子的主人,陈磊。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房主?”那横肉男人上下打量了陈磊一番,见他年轻,穿着也普通,脸上顿时露出不屑的嗤笑,“小子,吹牛也不打打草稿!这房子是我们从林浩林老板手里租下来的,白纸黑字有合同的!仓库用到年底呢!你算哪门子房主?赶紧走赶紧走,别耽误我们干活!”说着,就要挥手赶人。
“林浩?”陈磊眼神一冷,“他无权出租这房子。这老宅的地契在我这里,产权归属清清楚楚。”
“地契?”那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嗓门更大了,“你说有就有啊?拿出来看看啊!空口白牙谁不会说?林老板可是把合同都给我们看了!我告诉你,少在这儿找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他捏了捏拳头,露出威胁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伴随着一个气急败坏、却又明显底气不足的声音:
“谁?谁在这儿闹事?!”
众人回头,只见林浩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他比前几天来找陈磊借钱时更加憔悴,眼窝深陷,头发如同乱草,身上的西装皱得像是腌菜,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与焦躁。他显然是一路跑来的,额头上全是汗,看到陈磊,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惧,随即被一种豁出去的蛮横所取代。
“陈磊!又是你!”林浩指着陈磊,声音尖利,“你想干什么?这房子我现在用着,你少来捣乱!”
陈磊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心中只有鄙夷。他懒得与林浩做口舌之争,直接从怀中取出了那个用软布包裹的方方正正的物件。
他动作缓慢而郑重,一层层揭开软布,最后,将那张泛黄、边角有些磨损,但上面字迹、印章依然清晰可辨的正式地契,展现在众人面前。
“林浩,”陈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院中的嘈杂,“你看清楚了。这是陈家老宅的地契原件,上面写的是我爷爷陈明远,以及合法继承人我的名字。白纸黑字,官印清晰。”
他将地契朝向林浩和那个租客,手指点着产权人姓名和官方印章的位置。
“你,林浩,有什么资格,在我不知情、未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将我的祖宅出租他人?”陈磊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直刺林浩,“你之前借口‘周转’骗走地契,迟迟不还,如今更是公然侵权。现在,我以房主的身份,正式通知你们——”
他转向那个已经看呆了的横肉租客,语气斩钉截铁:
“立刻停止一切作业,收拾你们的东西,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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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穿过晨雾,恰好落在陈磊手中那张地契上,将那历经岁月的纸张和清晰的印鉴照得毫厘毕现。那份沉甸甸的、代表着法律与传承凭证的厚重感,瞬间压过了林浩那苍白无力的狡辩。
那租客看看地契,又看看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的林浩,心里已然明白了八九分。他脸上横肉抽搐了几下,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嘟囔道:“这……这他妈的……林浩,你小子坑我?!”
林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像是濒死的野兽,嘶吼道:“假的!这地契是假的!陈磊,你伪造地契!我要告你!”
他状若疯狂,试图冲上来抢夺地契,却被陈磊一个冰冷的眼神和微微前踏一步的气势逼得僵在原地。
陈磊不再看他,直接拿出了手机。
“既然你质疑地契的真伪,那我们就让专业人士来鉴定一下。”他语气平静地按下号码,“喂,110吗?我要报案,这里有人非法侵占他人房产,并质疑产权证明真实性,地址是……”
听到陈磊真的报警,林浩彻底慌了神,他想要阻止,却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租客更是骂了一句脏话,赶紧招呼伙计:“还愣着干什么?快他妈收拾东西!这破地方不能待了!”
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区域的寂静。
陈磊手持地契,站在老宅院中,身姿挺拔如松。他看着这片承载着家族记忆、却被外人糟蹋得杂乱不堪的祖产,看着那个在法律与事实面前原形毕露、狼狈不堪的窃贼,心中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尘埃即将落定的平静。
爷爷,您看到了吗?
孙儿今天,就要亲手,把这被玷污的家,彻底清理干净。
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就从这第一步,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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