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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ldo;出问题了。&rdo;

黛榕没问晋欢出了什么问题，反而出乎晋欢意料地缓缓说：&ldo;晋欢，我想我该跟你道歉。我最近想了很多，其实你上回说的没错，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个性，我不该把自己的想法硬加诸在你身上。你喜欢程净齐，并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他也许有我没看到的优点……&rdo;

&ldo;不，我才该跟你道歉，&rdo;晋欢连忙道，&ldo;你的话才真的说对了，他一点也不适合我。我把爱情看得太天真了，你骂得对。&rdo;

两个好友，有着几秒钟的沉默，不管曾经有过什么样的争执，难得的是两人都能自省，都能认真地替对方着想。她们相识对望一眼，终于笑了，之前一段段小小的不愉快，化作云烟。

&ldo;你跟程净齐，不继续了？&rdo;反而是黛榕好像有点惋惜。

&ldo;没办法继续了。&rdo;晋欢笑得苦涩。

&ldo;那你要……&rdo;黛榕的神情怪怪的，&ldo;重回韩讳身边？&rdo;

&ldo;你的意思是，瞒着韩讳，假装一切都没发生，回来找他？&rdo;晋欢摇摇头。&ldo;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我根本没脸见他。&rdo;

&ldo;你不觉得可惜？&rdo;黛榕的语气和表情都像在试探什么。

晋欢站起来替自己倒了杯水，也替黛榕空了的杯子加满。

&ldo;是我自己搞砸了的，可惜也没有用。&rdo;

&ldo;你们就住隔壁，&rdo;黛榕依然是那副查问似的模样。&ldo;他回来之后你都没遇见过他？&rdo;

&ldo;你不晓得我躲得多辛苦。&rdo;晋欢喟叹，&ldo;电话都过滤过，也尽量晚回家，七晚八晚的，他总不好意思按门铃吵醒我们全家人只为了找我。&rdo;

&ldo;你是觉得，这样他就会忘了你吗？&rdo;黛榕似乎终于把想问的都问完。她思索了一会，好半天才终于叹了口气，显得有点感伤，然而黛榕为什么感伤？晋欢也不懂。

&ldo;这不是办法，晋欢，&rdo;黛榕感叹地道：&ldo;你既然不想骗他，还是跟他说清楚吧，要分要合，总得有个答案。&rdo;晋欢咬了咬唇。这道理她当然明白，但这却是她最不想去面对的事。

黛榕琢磨着晋欢的神情，好一会，她却突然决定了什么似地站了起来，&ldo;算了，我先走，不等他了。你帮我跟裘妈妈说一声。&rdo;

&ldo;等都等了，为什么这么急着走？&rdo;晋欢很意外，她不是有事跟韩讳说？

&ldo;没关系，改天再找他吧。&rdo;黛榕忽然变得很匆忙，后悔在这待了那么久似的，不听挽留便走到晋欢家大门。

晋欢追出去，理当要送，黛榕却已穿好了鞋子，按下了电梯钮。电梯慢慢往上爬，在六楼开了门，然而门开的那一刹那，黛榕和晋欢俱都愣住了，就有那么巧！韩讳刚好从电梯内跨出。

&ldo;你回来了？&rdo;黛榕竟也愣着了，平常的伶俐好像都不见。

晋欢才是最有资格不知所措的人。她躲了韩讳这么久，没想到在这时候破功。她尴尬地想把他推给黛榕，&ldo;呃……黛榕找你有事。&rdo;

&ldo;没有，我没什么事，不急的！&rdo;哪晓得黛榕竟也一脸惶然，只是一心想溜。把皮球又踢回给晋欢：&ldo;倒是你们……好好谈谈吧。&rdo;她看看晋欢，意味深长地投去一瞥，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闪进电梯。

&ldo;我先走了，再见。&rdo;

电梯门关上了，楼梯间里只剩下韩讳和晋欢。晋欢低垂眼帘，根本不敢看韩讳，只听见韩讳用着依然温和的声音问她：

&ldo;你还想继续躲我吗？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假装现在没看见你。&rdo;这话真教她无地自容。晋欢知道自己今天非得面对他不可了，但她能说什么？

&ldo;抱歉……&rdo;她只得以这话当开头。

她躲了他这么久，韩讳其实只觉得纳闷不解，并不至于气她，眼前她咬着唇、既为难又感叹的神情，倒才真的让他心疼。他更和缓地问：&ldo;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能跟我说？&rdo;

&ldo;去你家好不好？&rdo;晋欢要求，总不能在楼梯间里要她讲这些，或是去她家讲给她老妈听？

韩讳拿出钥匙，迅速进了屋，开了灯，晋欢便置身于他舒适温馨的客厅里了。韩讳替她倒了杯水，她捧着水杯，眼睛也望着水杯，慢慢说：

&ldo;几乎在认识你的同时，我认识了我老板的儿子。我当初觉得他这男人很耍赖，很不可靠，所以当黛榕把你介绍给我的时候，我立刻就决定我要爱的人是你，不是他。只是……&rdo;

每个故事都因为有一个&ldo;只是&rdo;，而造成了无数的波折。要晋欢把这段插曲和她内心对净齐的感觉告诉韩讳，讲的人不容易，听的人更不容易，然而她坦然的个性在此时发挥了作用，既然要认错，就彻底一点，既然要说故事，就别隐瞒。

她一口气说完，才终于抬头看他。&ldo;你问我为什么躲你，因为我根本没有脸见你，你才去美国没多久，我就见异思迁。&rdo;

他的视线正对着她，却没有停伫在她身上，手肘撑在膝上，合掌放在下巴前，是个陷入思索的神色。晋欢战战兢兢地等着他发火、等着他骂人、等着他鄙视她……

然而这些反应韩讳都没有，他只是问她：&ldo;你现在跟他，已经分手了？&rdo;

&ldo;嗯。&rdo;

&ldo;你觉得我们还可不可能？&rdo;他又问。

晋欢怔了怔，却仍是摇摇头。&ldo;你的周遭也有许多女人，你有很多选择，不必要一个记录不良的。&rdo;

他的眼光直直看着她，&ldo;你对我，已经完全没感觉了？&rdo;

怎么可能？晋欢在心底叹气，实话实说：&ldo;其实我对你的心并没有改变过，只是……我爱上他了。&rdo;

他又再度沉默了。半晌，他才吸了口气，坦率地道：&ldo;老实说，你和程净齐发生的一切，是真的让我震惊；但话又说回来，大家未娶未嫁，我并没有权利阻止你选择，或者是他和我竞争。所以在我出外这半个月……我也难咎其责，因为是我自己没有待在你身边好好陪着你。&rdo;

她呆呆地望着韩讳，他此时的神色是那么笃定、那么自然，他并非耍什么花招，而是真的胸襟开阔、明辨事理。她奇异地望着他，忍不住又开始对他崇拜而佩服。她不假思索地叹：&ldo;你愈对我这么好，我就愈愧疚了。&rdo;

&ldo;我喜欢你的真诚、坦率，对你的感觉也很特别，所以我并不想这么轻易放弃你。&rdo;他深深注视她，接下来说出口的话，足令晋欢震惊。&ldo;你愿不愿意，给我，也给你自己，再一次机会？&rdo;

晋欢浑身掠过一丝悸动，有意外，有感动，也有迷惑。她从不知道韩讳对她用情这么深，也许因为他向来含蓄，掩饰了他的情感。她的眼光闪了闪，泪雾缓缓弥漫。没有了净齐，还能有韩讳，她何其幸运！

他走过来，坐在她身边，轻轻一揽，就把她拥入怀里了。晋欢靠在他胸前，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并不激动，反而有一种平静安详。她只觉得这男人足以让她安安静静地、踏踏实实地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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