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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这次回京因为行程匆忙，李谕只带了贴身随从和侍卫，家眷一个都没有带。韩望宗是他临时起意带上的。其他王府的人都留在淡州。

李谕这才感觉这一年时间过得飞快。去年初春他从京中回云州，匆忙搬去淡州，在淡州才安顿适应好，又要回京了。只不过这次不一样，他不需要舍弃什么了。整个王府的人他可以全部带到京中。

另外……

&ldo;之后我想要无寂和尚跟随王府众人一起进京，没问题吧？&rdo;李谕问韩望宗。韩望宗连连摇头，怎么会有问题，这时候汝阳王想把整个妙智寺从淡州搬到京中都没问题。

出了淡州，一路上他们途径四个大州府，每路过一处，刺史都必献上重礼，增派人手保护行程安全。李谕将这些事情都交给萧桓和韩望宗处理。萧桓是个稳重的少年，至少在表面上对李谕十分恭敬。

二月初十，汝阳王抵达京中。

丞相率文武百官于广御门外三十里前迎接王驾。

李谕没想到人会来那么多。他虽然确定这件事情已经满朝皆知，但他没想到，萧从简能做得这么不含蓄。

萧从简骑马至汝阳王车前，下马行礼。李谕打开车门，从车上俯视他。

这一年来，他几乎快忘记萧从简长什么样了，只留下一个轮廓，一个印象。此刻李谕再一次看见萧从简，只是恍然大悟‐‐

他想起来上次他是为什么会对萧从简一见钟情了。

&ldo;你好，丞相。&rdo;李谕说。

萧从简抬起头。李谕心想，他是在笑吗？还是只是翘了翘嘴角，如果不是在笑，这表情可太规范了。他若是导演，一定会让这个表情出现在iax上，叫观众好好琢磨一番。

&ldo;殿下，一路辛苦了。&rdo;萧从简向准皇帝致意。

他们之间突然如此祥和起来‐‐鉴于上次分别的时候一点也不愉快。李谕真是好奇，萧从简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说不定萧从简也在好奇他在想什么。

他是个好演员，也能分辨别人的演技。但他猜不透萧从简，看不出萧从简真与假的边界在那里。但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这时候并不重要。一个汝阳王和一个皇帝的性质完全不同，因为这至尊的虚名，萧从简与他的关系陡然变化。

李谕知道他必须小心。他认为萧从简承受不起一年之内死掉两个皇帝的后果，但谁又能说得准呢？他并不想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汝阳王的车驾在百官的注视中缓缓驶过广御门，直奔皇宫而去。

皇帝已在弥留之际，李谕到东华宫之后在病榻边坐了很久，皇帝才醒过来一次。

&ldo;陛下，汝阳王到了。&rdo;内侍在他耳边轻声重复几遍。皇帝点点头，他张了张嘴，并没有声音发出来，李谕觉得那唇形是在唤：&ldo;三哥。&rdo;

他半跪在皇帝床边，握住皇帝的手：&ldo;陛下，我在。&rdo;

皇帝轻声说：&ldo;我想和三哥……去骑马……打猎……&rdo;

李谕也放轻了声音，说：&ldo;好，好。我也想。&rdo;

皇帝摇摇头，又说：&ldo;三哥，怨不怨我？&rdo;

李谕当然说不怨。他温和说：&ldo;陛下，别说话了，好好休息。&rdo;

皇帝紧紧拽住李谕的手：&ldo;其实……父皇一向喜欢云淑妃和……三哥较多……父皇……更喜欢三哥……&rdo;

李谕心道，汝阳王哪有你好，父皇是眼瞎吧。

&ldo;没有的事，&rdo;他说，&ldo;父皇对陛下爱之深才要求严格。&rdo;

&ldo;三哥若不怨我……为何这时候还叫我陛下？&rdo;皇帝说。

李谕慌了一秒，他不知道应该叫皇帝什么，只好硬着头皮试探了一句：&ldo;四弟？&rdo;

皇帝苦笑。

李谕猜错了。

&ldo;罢了。&rdo;眼泪从皇帝眼角溢了出来。

李谕心一横，起身坐到床边，一把搂住皇帝，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少年一阵颤抖，然后在他怀中一动不动。李谕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ldo;陛下，我回来了。&rdo;

&ldo;回来就好……三哥，&rdo;皇帝喘息着说，&ldo;一定振作……&rdo;

仿佛积攒了所有的力气就是为了说这几句话，皇帝很快平静地睡着了，之后醒来又进了些米汤。之前他已经有整整一天没有吃任何东西了。皇后见汝阳王来了之后皇帝不像之前那么痛苦，心中稍感安慰。

李谕夜里在侧殿休息时候，悄悄问赵十五：&ldo;我和皇帝小时候，我都叫他什么？&rdo;

赵十五在李谕耳边说了皇帝的辱名。

次日早晨皇帝精神还好，过了午后突然就气息弱了。太医诊过脉知道皇帝已经到时候了，人都聚集在了东华宫。

李谕最后在皇帝身边轻轻唤了一声：&ldo;梧生，梧生弟弟。&rdo;

皇帝微弱地应了一声。

之后李谕退了出来，只留皇后在床边。片刻之后，皇后的哭声传了出来。

然后这哭声卷遍了整个宫殿。在这一片哀戚声中，丞相与其他几位重臣跪拜新帝。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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