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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第1页）

雾霭茫茫，宛如时空幻境。一艘舢板在平静的水面上穿梭，船桨在水中留下悠长的波纹，仿佛为这苍茫天地，拉开了一帘序幕。

迪恩已经记不清自己昏睡过去了几次，又或者是不是一直都在梦中？小船飘飘荡荡，老人在船头双手撑着船桨，每划出一次，船便前行许久。迪恩就在这忽快忽慢的节奏中，再次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迪恩被一阵轻微的震动吵醒，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迷雾依旧，这船却仿佛正在靠岸。

船桨和码头的木质栈道碰撞，发出砰砰的声音，等着船身跟栈道的空间缩窄到一小步的距离，小男孩便迫不及待得轻轻一跃，蹦跶着上了木栈道，他弯腰将船头细着的一条粗绳拴在低矮的木桩子上。回身看着老人，一脸哀求的说道：“爷爷！我想去找寅叶姐姐玩！”

“晚饭前记得回来！”老人嘱咐了一句，便看着孩子消失在栈道尽头的迷雾中了。随后他将船桨收好，从腰间摸出一杆细长的黑色烟斗，另一只手上的火折子早已准备就绪，老者坐在船头，深深吸了一口，银丝的烟叶在烟斗里闪闪发亮，在这天光渐暗的晚雾中，熠熠生辉。

“我说，这位客人，不是要让我一个老头子抬你下船吧。”老人并未看向迪恩，却好像动知了周围的一切，随着他声音飘散的青烟里，仿佛有着某种让人难以抗拒的力量。

迪恩缓缓坐起身，他意外的发现，周身那些伤口带来的痛感似乎减轻了不少。

“这绯红海的赤潮和雪雾气，能给人疗伤，你一路过来，身上的伤口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了。”老人的目光望向苍茫海面，手里的烟斗忽明忽暗。

迪恩尝试着站起了身，果然就连脚底之前撕裂般的疼痛，现在竟然几乎感觉不到了。

他向着船头老人的方向问道：“请问老先生怎么称呼？”

“我就是个打捞古器的糟老头子，哪有什么姓名。”

见老人不愿回答，迪恩向着老者微微鞠躬，说道：“我名为迪恩，感谢您救了我。”

老人自顾自抽着烟斗，没有答话，但眼角却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接着，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银闪闪的刀锋仿佛能将这迷雾尽数撕裂。老人将这匕首随意一撇，它便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迪恩身前。

“不是感谢我么，我跟你借一样东西，可否？”老人随即回身看向迪恩，虽然就那么松散的坐在船头，但迪恩此刻，却觉得这老者身后的礁岩，似乎是他永远无法越过的屏障。

“不知您想跟我借什么？”迪恩面带微笑问道。

“你的人头。”老人轻描淡写的语气，似乎这所求之物，在他眼里太过平常，甚至不屑抬眼一瞧。

迪恩看着面前的匕首，又问道：“您既然救了我，却为何又要我性命？”

“谁说要你性命了，我只是借你的人头一用，用完就还。”

迪恩皱着眉头，觉得这位老者似乎有些蛮不讲理，他接着说道：“我这人头若是跟脖颈分了家，又怎么能不丢性命？”

“你没试过，你怎知道分了家便不能活？”老人一番话，竟呛得迪恩无言以对。

面前这名老者看似寻常，却又有些疯癫。看似孱弱，却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迪恩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匕首，轻轻抛向空中，再用另一只手接住。

“好刃！”作为武者的他，不禁脱口而出。这把短刃随不及霜炎那般犀利，却肉眼可见的保养的极好，握柄和刀身的比例恰到好处，即容易发力，又不会对手腕造成过重的负担。

老人眼眸中犀利的目光，紧盯着迪恩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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