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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ldo;你要推销什么？&rdo;安田用不耐烦的语调冷不防地问道。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感冒，到现在还微微发烧，再加上连续腹泻，安田觉得有点虚脱。显然，安田不准备在大门口跟推销员长时间对峙。

可是，对方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早已习惯成自然的动作从大衣内袋中掏出证件举在安田眼前。证件封面烫印着三个金色大字‐‐警视厅。安田呆呆地看着这三个字。

&ldo;是你打匿名电话报警的吧？&rdo;刑警对着这素未谋面的男人很有把握地说。

安田因为这句话的冲击而再次呆住了，眼前直冒金星。等到稍微回神之后，他才重重地点了两下头。如果站在玄关说话，恐怕感冒又要加重了吧。安田愿意把吉敷带进屋里再谈，吉敷这个刑警看起来很随和，没有咄咄逼人的感觉，这跟安田心目中的刑警形象大相径庭。

&ldo;哦，你是作家啊，&rdo;刑警看到书桌上摊着的稿纸后对安田说道。

&ldo;嗯，是的。&rdo;安田边说边慌忙收拾稿纸。安田所写的，多半是艳情小说一类的东西。

&ldo;说实在的，打匿名电话报警，多少跟我的工作有关。&rdo;安田哭丧着脸说道。在这严冬时节，安田却浑身冒汗。&ldo;我不过是个西盟的小作家，不想因为这偶然的巧合出名，那样反而会设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是什么变态色情狂之类的。&rdo;

刑警边笑边点头。他的笑容颇有魅力。

安田清理好桌上的东西后坐到椅子上，开始仔细打量这位刑警的相貌，越看越觉得他是个美男子。&ldo;嗯，请问刑警先生大名？&rdo;安田向潇洒的刑警问道。

&ldo;吉敷。&rdo;

&ldo;yoshtkl？&rdo;

刑警说明自己名字的汉字写法。名字取得好，年纪又比自己小多了，安田不免油然升起嫉妒之心。这家伙要是去夜总会，肯定会有一大群小姐一拥而上吧。

&ldo;请不要公布我的姓名。&rdo;安田用强硬的口气说道。

&ldo;哦？&rdo;吉敷刑警露出不解的表情，突然觉得安田的神智是不是有点错乱了。

&ldo;不，实际上，我只是想请警方对我的姓名保密。我打匿名电话报警，纯粹是出于想做个好市民的诚意。&rdo;说到这里，安田觉得自己太卑躬屈膝了，于是又改用强硬的语气说道，&ldo;无论如何，你们一定要对我的姓名保密！&rdo;安田怒气冲冲，一张脸涨得通红。

吉敷觉得这是个奇怪的男人，注视他片刻之后，慢慢伸手触摸他的额头。

&ldo;你做什么？&rdo;安田的歇斯底里再度发作。&ldo;我不过是个平凡的中年男人，我不想被人看成变态色魔。&rdo;安田粗暴地把刑警的手推开。

&ldo;你在发烧。&rdo;刑警说道，&ldo;而且热度很高，不如躺在床上好了。&rdo;

被刑警一说，安田才惊觉自己因为发烧而变得狂躁不安。

安田躺在床上，刑警用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安田终于平静下来，他连连向刑警道歉，然后断断续续说了自己的目击过程。刑警默默听着。&ldo;就那样，我看了好多次，都没见到那女人有任何动作……&rdo;

&ldo;那么，你最早用双筒望远镜从浴室窗缝见到九条小姐是什么时候的事？&rdo;

&ldo;天快亮的时候。&rdo;

&ldo;哪一天？&rdo;

&ldo;嗯……那天是十九日吧。对，对，我想起来了，那是十九日清晨，绝对没错。&rdo;

刑警露出迷惑的神情，说道：&ldo;你斩钉截铁说是十九日，有什么理由吗？&rdo;

&ldo;当然有啦。十九日是星期四，那天是截稿日，星期三晚上我通宵赶稿，结果还是写不完，不得不打电话给编辑部要求延期交稿……所以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天。&rdo;

刑警的脸上又蒙上阴霾。&ldo;十九日的什么时候呢？&rdo;

&ldo;前面不是说过了吗？是天快亮的时候。那时天色还很暗，我走到阳台，想让头脑清醒一下。从现在这个季节来看，大概是六点多吧。&rdo;

&ldo;原来如此。我可以去阳台看看吗？&rdo;刑警起身，随手拿起放在书架旁的双简望远镜，走到阳台。吉敷在阳台上举起望远镜观察对面公寓，口中喃喃念叨着：&ldo;果然如此，看得很清楚啊。&rdo;刑警亲眼证实了安田的证言。

回到房中。又问了安田两三个其他问题后。吉敷便说要告辞了。安田要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吉敷连忙用手制止，请他不必起来。

&ldo;那么，我的名字可以保密吗？&rdo;安田焦急地问道。

&ldo;或许吧。&rdo;刑警答道，&ldo;只要情况许可，我们就不会公开你的姓名。&rdo;

听刑警这么说，安田露出不安的神色。吉敷赶忙堆笑道：&ldo;请放心，我们一定尽最大努力替你保密。&rdo;

安田稍微安了点儿心。吉敷正要离去时，安田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叫住了他。

&ldo;什么事？&rdo;

&ldo;对面公寓那个女人，身材一流吧？&rdo;

刑警感到愕然，然后稍微想了一下，说道：&ldo;啊，这我倒没有注意。&rdo;

5

二月底，正当吉敷在成城警署的搜查本部大伤脑筋的时候，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现了。此人叫中村吉造，曾经在樱田门一课和吉敷共事。当时吉敷还很年轻，缺乏办案经验，中村是前辈，帮了吉敷不少忙。从今年初起，听说他已经被任命为一课的后续搜查组负责人了。

&ldo;哎呀！中村兄来得正好。快帮我们早日走出迷宫吧。&rdo;

&ldo;看你愁眉苦脸的，我只好来自讨苦吃了。不过，能跟老搭档重新合作还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啊。&rdo;

中村一如往常穿着夹克，头戴贝雷帽。这是他的标准装扮。以前曾有一个引起社会震惊、连续奸杀女性的色魔，也喜欢戴贝雷帽，开白色跑车。所以一时问，大家都开始讨厌戴贝雷帽的人，使得中村遭受牵连，频频遭人白眼。但他不为所动，还是照戴不误，可见他有多爱贝雷帽。中村脱下夹克，一面把衣服挂在椅背上，一面把一本杂志丢在桌子上。&ldo;你看看这个。&rdo;

这是一本旅行杂志。中村在吉敷旁边坐下后，翻开做了标记的某一页，对吉敷说登在上面的文章你一定会感兴趣，因为这篇文章对本案而言相当重要，所以抄录如下：

与我一起吃饭的幽灵

长冈七平

今年一月十八日，我终于如愿以偿，搭上了隼号蓝色列车的单人寝台。在车上，我邂逅了一位不可思议的女子。从列车还停在东京站开始，这位女子便沐浴在照相机的闪光灯中。穿着灰色毛衣，如同明星般的美女，散发出模特的风采。列车经过热海后，我靠近走廊的窗户，眺望渐近暮色的窗外风景。

&ldo;你知不知道餐车在哪节车厢？&rdo;背后传来女性的声音。回头一看，就是方才看到的那位女子，她那端庄的容貌，在我眼前熠熠生辉。

我模仿外国电影的台词，装腔作势地告诉她餐车离这里很远。然后，我怀着冒险的心情说：&ldo;怎么样？要不要喝一杯比餐车更加美味的咖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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